“又要换衣服?”王梨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后突然回过神来,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宫女,“等等等等——你刚刚叫我什么?”
“娘娘啊”宫女也有些疑惑,小声回答——难道自己叫错了?
“我”王梨花张口想要说话,转念却又想起昨夜的荒唐,不由得又闭上了嘴——皇帝的女人,不叫娘娘叫什么?
念及此处,王梨花不由得两颊飞霞,然后又突然生起气来:“衣服拿走,我不换!”
“这”宫女面有难色,苦着脸对王梨花说道,“娘娘还是别为难我们做下人的了,这是陛下吩咐下来的圣上说了,这件衣服娘娘定是会喜欢的”宫女说完,又连忙冲身后的捧着衣服的那名宫女示意。
捧衣宫女急忙把手中的衣服一抖,一条洁白素雅的衣裙便在王梨花的眼前展开了。
王梨花又开始发愣了,只见这件裙衣通体洁白,全身上下不着任何粉饰,只在裙摆袖角用银线勾出了几多含苞欲放的梨花,端的是雅致非常。
先前那名宫女又悄悄凑近了几步,看着那衣服满脸羡慕,她轻声说道:“娘娘可真是好福分,据说这衣服是圣上亲自改出来的呢”
“就他?”王梨花眼睛虽然一直落在那裙衣上挪不开,但还是习惯性的就对此嗤之以鼻,“还改衣服?他陈开名要是会缝个补丁都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宫女们顿时静若寒蝉,惊恐地看着王梨花。
“咳咳”王梨花被宫女们看得尴尬,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她闭上眼不再去看那衣服,摆了摆手道,“我不穿,谁要那昏君的东西。”
“嘶——”吸气声响成一片,这一字一句可都是要掉脑袋的话,宫女们此时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看着王梨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还是最开始的那名宫女沉得住气,只见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在王梨花耳边说道:“圣上陛下说了,如果娘娘不换衣服那,那陛下就亲自来给娘娘换。”
王梨花呼吸一滞,下一刻便是红透了整张脸,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天杀的——昏咚。”
一名宫女终于是不堪重负晕倒在了地上。
皇上要立后。
岳窦觉得世界变得太快了,他甚至想要效仿先帝身旁的那位老太监,一有不对就扑倒在先帝脚下,扯着嗓子喊道:“陛下——三思啊!!!”
但他不能那样做。作为陈开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有主仆的身份,但岳窦还是不愿意去阻止陈开名。
陈开名十岁时,岳窦才五岁,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而此时此刻,皇帝坐在龙椅上,太监站在龙椅后,群臣跪在大殿下。
岳窦悄悄侧头看了看龙椅上那人,他确实好多年没看到陈开名笑得这么开心了。
“陛下!立后之事事关重大,不可如此草率啊!”这是礼部侍郎,他也是跪在大殿中的一员。
“众爱卿快请起,”陈开名虚抬了一下手,脸上笑意不减,“立后一事是朕深思熟虑过的,哪来的草率一说?”
群臣还是跪在地上,没人起身,岳窦瘪了瘪嘴,他早就猜到会这样,然后他又转头看了看大殿下离龙椅最近的位置,帝师樊少霖正坐在一个凳子上打着瞌睡——他也是大殿上除了陈开名以外唯一一个坐着的人。
这老头真是精明,知道这件事不插嘴才是最正确的。岳窦心里这样想道。
一名两朝老臣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如今国无太子,怎可立后?”
陈开名点了点头,冲这老臣说道:“李尚书说的有道理,朕会努力的。”
李尚书愣了愣,才发现陈开名已经没有下文了,他嘴巴张了张就想说话,却见陈开名大手一挥,站了起来,豪气干云地说道:“众卿家若是喜欢跪着那就跪着吧,立后一事朕意已决!朕看谁敢来指手划脚!就这样,散朝吧。”
此话一出便是把群臣给堵死了。
当天夜里,陈开名被王梨花给挡在了门外。
“王梨花,你这又是作甚?”陈开名站在门外哭笑不得。
王梨花在屋里靠着门,不搭他的话。
“你再不开门我叫人拆房子了啊——”陈开名在屋外叫嚣着。
“吱呀——”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王梨花眼睛通红。
“你”陈开名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到王梨花这副模样却是愣了。
“陈开名,你还杀不杀我。”王梨花幽幽说道。
陈开名眼睛大睁:“当然不会——”
“那你放我走吧”王梨花吸了吸鼻子,“我想回家。”
陈开名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神色黯然:“回家你父母皆已不在,你回哪?蕲州?那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念”
王梨花沉默半晌,她摇了摇头:“家没了故乡还在,就像这里是你家,有着红墙金瓦,宫宇楼阁。我也一样,那里有着小桥流水,梨林纷雪,虽然比不上你这儿但那里是我的故乡。”
“朕”陈开名顿了顿,低下头去,“我想你留下来。”
“让我走吧。”王梨花垂目,轻轻说道。
陈开名不再出声了,他在原地站了一会,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就这样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王梨花坐上马车,驶出皇城。
一辆马车,一个车夫,一个王梨花。
在走出皇城高大的城门时,王梨花撩开车帘回头望去,却没有看到陈开名的身影,她有些黯然地放下车帘坐了回去。
马车轻轻摇晃着,晃得王梨花有些心烦意乱,她觉得这条路似乎走了很久很久,比自己被带进城那天都还要久,饶是这么久,可还是没有走出天京城。
王梨花终于忍不住拉开帘子问道:“师傅,怎么还没”
声音戛然而止,王梨花看着眼前的景色,忘了说话。
只见京城的街道旁与来时那日已经截然不同,此时的街边,错落有致地栽上了梨花树,树上梨花开得正艳,入眼处一片白雪纷纷。
王梨花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那熟悉的梨花香味,一时竟看得痴了。
街边几个孩童打闹着跑过,不时捡起落在地上的梨花扔向其他人,王梨花忽地醒转——这八九月的时节哪来的梨花?
再定睛一看,她不禁愕然——原来这栽满京城的梨花树上开出来的白花,竟是用无数白纸裁剪出来的假花。虽是假花,却是裁剪得惟妙惟俏,几可乱真,一眼看过去,确与真花无异。
王梨花看着一望无际的梨花树,嘴里喃喃念道:“这昏京城外,十里亭。
陈开名站在亭外举目远眺,却迟迟没有看到马车的影子,他像是在问身后的岳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阿窦,你说她是不是嫌弃朕比她老太多了?也是朕都三十九了,她才十七”
岳窦在后面瘪了瘪嘴,不敢接这话,他往京城方向瞥去一眼,一个马车的影子若隐若现,他轻声提醒道:“圣上,王姑娘到了。”
“在哪!”陈开名一惊,忙眯着眼去看,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岳窦身怀武艺,目力也是比陈开名好上许多:“快了,马上就到了。”
果然,不出一刻,一辆马车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陈开名看到车夫侧了侧头,似乎马车里的人吩咐了一句什么,然后马车便在亭子前停了下来。
陈开名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口中轻声唤道:“梨花”
车帘撩开,一身白裙的女子干净利落地跳下,迎着陈开名走了过来。
不待陈开名说话,女子便秀眉一竖:“昏君,瞧你做的好事——这劳民伤财的事你倒是做的熟练。”
陈开名愣了愣,然后便笑出了声来:“王梨花,若是你肯留下来,我给你个大官当当怎么样?”
“皇帝么?”王梨花撇了撇嘴。
陈开名笑得很得意:“差不多吧。”
“哦?”王梨花美目流转,侧头看去。
“当我的皇后吧。”
这一日,梨花开遍天京城。
ps:那个谁,说我代笔的,给我站出来!还有那个谁,说作者换人了的,也给我站出来!你俩自觉到外边罚站去!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屌,毕竟我是要成为女频第一人的男人。
第一八六章——梨花开(九)(shukeba.)
第一八六章——梨花开(九)
皇上立后,这是个大事。
虽然朝堂上还是反对的声音居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事已成定局了。
举国欢庆,天下大赦。
岳窦却不觉得高兴。
作为离天子最近的人,他当然看得出来陈开名是有多么地喜欢这女子,但他却看不出来王梨花有多喜欢陈开名。就他亲眼看到的来说,陈开名和王梨花在一起时,大多数都是王梨花在训斥陈开名,更让岳窦觉得恐怖的是陈开名居然还有点乐在其中的样子。
难道这女人当初留下来的原因真的是要监督陛下治国?岳窦莫名地觉得有些荒诞。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这女人确实是想做好事,她每每提出来的一些想法,也都是站在百姓的立场上去考虑的,陈开名有时候会接受有时候也会打着哈哈敷衍过去,每当这时,那女人就又会大骂陈开名昏君,陈开名便只是笑,脾气好得不像话。
岳窦当然知道圣上为什么会选择性地接纳王梨花提出的意见。若是她说的是对的,是可以实施的,陈开名当然不会介意照她说的去做,但大多数时候从王梨花嘴里说出的想法都是过于理想化的,任她说得天花乱坠,但终究是无法付诸于行动的,陈开名不想打击她的信心,便只能开着玩笑敷衍过去——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皇帝哪有那么好做的。
岳窦其实并不关心这些,只是见得多了难免会替陈开名感到不忿。但他毕竟只是个阉人,是没有资格去说这些的,不管王梨花喜不喜欢陈开名,她都已经逃不脱这皇宫了,岳窦只需要清楚她不会害陈开名就够了。
比起这些,岳窦其实更关心另一件事。
陈开名与王梨花在一起已经十年了,跃鲤湖畔的梨花也开过了九轮,但是陈开名还是没有子嗣。
这件事很严重,帝王家若是没有子嗣,其导致的后果有多严重,岳窦甚至不敢去想,他有时候甚至会急得嘴角起燎泡。每当这个时候岳窦便会哭笑不得地想到,古人诚不欺我也——皇上不急太监急。
陈开名急不急岳窦不敢肯定,但他知道虽然王梨花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但其实她心里也急了。
因为今年陈开名已经四十九岁了。
说得不敬一点儿就是——再过两年,就算他陈开名顿顿把虎鞭牛鞭当饭吃也没用了。
岳窦已经不止一次从别的小太监那里得知王梨花偷偷找太医开药的事了——那些太医每次都说吃了这药保证怀上男丁,但十年来一次也没成功过。
岳窦当然知道王梨花为什么会急,近年来朝堂上谏言让陈开名废后纳妃的声音越来越大了,但都被陈开名驳回了,王梨花心里肯定也明白陈开名顶着多大的压力——从她王梨花戴上象征皇后的凤冠的那一刻起,后宫就成了个摆设,陈开名像是已经忘了皇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每每想到这里,岳窦就难免咬牙切齿一番,他觉得陈开名到现在还有没有子嗣的大部分原因就是——陈开名不肯宠幸其他妃子。岳窦把这笔账算到了王梨花的头上。
四十九岁,这个年纪哪怕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是该抱孙子的岁数了,可偏偏陈开名连个儿子都没有。岳窦甚至听说民间有人编了童谣,在街头巷尾的小孩嘴里传唱:君王四十九,膝下无乳儿。
这群刁民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就当整个闰朝都开始猜测皇帝到底还能不能有子嗣的时候,在这一年的末尾,王梨花怀孕了。
岳窦记得那一年是闰朝196年。当太医颤抖着双唇告诉陈开名这个消息的时候,陈开名整个人都蒙了,随后便是整个皇宫,不,应该是整个天京城都开始庆贺,张灯结彩宛如过节一般。朝堂上原本一直嚷嚷着要废后的声音也全都不见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般,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百官群臣的恭贺之言。
从那一日起,皇后娘娘俨然就成了全皇宫最重要的宝贝,就连伺候的宫女走过她身边时都情不自禁地轻手轻脚,生怕惊扰到了她肚子里的胎儿。
陈开始和王梨花在一起时也小心翼翼了起来,任何和皇后有关的事他都要亲历亲劳,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走到哪都是扶着她,恨不得连吃饭都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表面上看上去一切都是喜气洋洋,但岳窦心里却还有着另一份担心,同时他也知道这份担心别的臣子也有,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提出来罢了。
万一王梨花生下来的是个女孩怎么办?皇上还有时间再去生一个男孩吗?
十月怀胎,皇后要生了。
早在一个月前,全京城几个最好的产婆就都被陈开名请到了皇宫来,岳窦知道地很清楚,因为这件事就是他去办的,陈开名许诺了她们万两黄金,保她们后半生衣食无忧,但这个奖励的前提是皇后能平安生产,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说,如果不能平安那你们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对于皇后分娩那天,岳窦记得很清楚。
几个产婆手忙脚乱地进了皇后的房间,陈开名想要跟着进去,却被一名产婆拦在了门外——女人生孩子,屋里不能有男人。
这是规矩,哪怕是皇上也打破不了。
然后陈开名就在屋外开始了漫长地等待,岳窦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陈开名最开始只是坐在椅子上,表情凝重,一语不发。
然后屋内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陈开名惊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里屋,却又不敢进去。
岳窦不知道作为丈夫和父亲是个什么感觉,他体会不到陈开名的焦灼,但他却知道这个孩子对陈开名,对闰朝的重要性。
“圣上”岳窦往陈开名身边靠了靠,轻声说道,“皇后娘娘身子骨向来很好,圣上莫要担心了。”
陈开名茫然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岳窦的话。
“啊——!!!”
屋内再次传来一声惨叫,陈开名猛地一把抓住了岳窦的手臂,他睁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着说道:“她,她”
岳窦也被这一声给吓了一跳,他拉着陈开名的手,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冲陈开名说道:“圣上莫急——阿窦听说,这产妇生产时叫的声音越大,说明越有力气,也就越可能是男丁”
“放屁!”陈开名怒目圆瞪,一把甩开了岳窦。
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着,从刚才开始就没断过。
陈开名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一会站起身来回走动,一会又停住拉扯一下身上有些发皱的衣服,整个人焦躁不安。
他突然停住脚步,看着里屋的房门,喃喃说道:“她,她定是痛得狠了,不然怎么会叫的如此惨烈”
说罢,陈开名一咬牙就往房门走去:“不行,朕要进去陪她”
岳窦一直在旁边盯着陈开名,此刻听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猛地扑过去把陈开名一把抱住,口中惊呼:“圣上——进不得啊!”
“滚开!”陈开名气急,拿脚使劲踹着岳窦,想要挣脱。
岳窦身怀武艺,自然是不怕他踢,只是死死抱着陈开名的腰不肯放手。
“岳窦你给我放开!”
“再不放手朕治你的罪!”
“来人——来人——”
“吱——”里屋的门被推开了,一名产婆满手鲜血的走了出来,对门外的两人皱眉呵斥:“你们能不能消停点儿!”
岳窦还是没有放手,陈开名却停止了挣扎,也闭上了嘴。
他呆呆地看着屋内,王梨花侧脸正对着这边,恰好迎着陈开名的目光看过来,只是她的脸色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只有那眼神没变,如往常大多数的时候一样,责怪地看着陈开名,陈开名看到王梨花的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吱呀——”门被产婆重新关上了。
陈开名一个激灵,他知道刚刚王梨花说的是什么——闭嘴,昏陈开名死死咬着牙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任由屋里叫得如何惨烈,却都不再发出声音了。但岳窦却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位君王双拳握得紧紧地,鲜血从手心渗了出来。
具体过了多久岳窦记不清了,只记得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屋内的惨叫声终于是停下来了。
陈开名一夜未曾合眼,眼中满是血丝。听到声音消失时,他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头去看,正好就看到一名产婆推门走了出来,脸上的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生,生了!”产婆的声音兴奋得发抖,“——是龙子!”
龙子陈开名听到两个字的时候又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他看了看产婆,产婆冲他使劲地点头,他又看了看岳窦,发现岳窦也正呆呆地看着他,欣喜的笑意渐渐浮现出来:“圣,圣上是——是男孩!”
“哈——哈哈——”陈开名踉跄了一下方才站稳,状若癫狂,仰天大笑,“朕有儿子了!朕有儿子了!!!”
“嘭——”里屋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一名产婆神色慌张地跑了出来,“太医——太医在哪!血止不住了!”
第一八七章——梨花开(十)(shukeba.)
第一百八十七章——梨花开(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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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快传太医!!!”
当岳公公喊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然后他便记起了——十五年前,皇后娘娘诞下小太子那日,他也是这般惊慌地喊出这句话的。
不同的是,今天他是为了陈开名而喊的。
场面突然就乱起来了,金甲侍卫变得茫然无措,空有一身本领却不知道能做什么,负责给苏亦领路的那名太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得不见人了,宫女、太监,所有人在这一刻都乱了,到处都是人在跑。
似乎所有的变化都只发生在一瞬间,苏亦一时也有些茫然。
苏亦坐倒在屋外的地上,望着屋内那个瘫在椅子上的老人。老人的胸前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看起来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陈开名被抬走了。几名太医急匆匆地赶来,在陈开名身上摆弄了一番后,往他嘴里喂了几颗金红色的丹药,然后便命人把陈开名抬回寝宫去了。
御书房外没人了,苏亦撑着地站了起来,感觉浑身仿佛散了架——他之前被岳公公撞了一下,整个人差点就飞上了天去,苏亦此时才意识到,原来岳公公也是会武功的。
苏亦艰难站起,环顾四周,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地上很乱,多是陈开名未批完的奏折,但其中有一个东西非常显眼,与那些金边锦帛的奏折散落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那是一封信。信纸的一角被浸染了触目惊心的红色,想来是陈开名咳到上面的。
苏亦走过去,将这封信轻轻捡起,拿在手中细细看完。
“哈”苏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表情看不出喜悲。
“苏太傅”一个声音从苏亦身后传来,苏亦回头看去,原来是岳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岳公公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他扶着门框,目光落在苏亦手中的那封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