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70章

    第一九〇章——读书可否救人

    二人行走在皇城内的红墙青瓦间,交谈的声音细不可闻。

    “圣上才归西不久,此时谁也没闲心去管戚宗弼那条老狗。”岳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让他多活几天。”

    “老奴只是个下人,管不了他戚宗弼是有功无功,或是有过无过。”岳窦走在前面,视线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只要是圣上认为该死的人,那老奴就认为该死。”

    走在后面的苏亦沉默了片刻,对这句话不置可否,过了会才幽幽说道:“只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不能动戚相。”

    岳窦脚下顿了一下,然后又立刻继续往前走了:“确实。”

    苏亦抬起头看了看前面那个背影,犹豫了一下说道:“戚相此时远在边关,又手握兵权,掌中拿捏了全国超过八成的兵力现在不仅不能动他,怕还要加以安抚才是”

    苏亦适时地闭嘴了,因为他看见前面的岳公公已经把拂尘死死地握紧了。

    “戚老狗”岳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早晚要让你人头落地!”

    两人间沉默了下来,静静地往前走着,在要看到太学殿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岳厂公。”苏亦先开口了,他抬起头看向岳窦,“立之有几个问题,还望厂公告知。”

    岳窦一摊手:“苏太傅但问无妨,老奴定知无不言。”

    “也许这问题有些逾越了,但实在是过于重要,所以就两个问题,”苏亦轻轻皱了皱眉,又搓了搓手,然后才郑重地看着岳窦,“第一,边关大败的消息何时公之于众第二太子殿下何时登基?”

    岳窦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个问题苏太傅也想到了?”

    苏亦点了点头:“皇帝驾崩本就已经举国皆怮,若此时再传出边关大败,北羌犯境的消息,只怕会导致民心打乱而且这消息恐怕也瞒不住多久了,自消息出来已经过了三日,估计也快传到京城来了。”

    “那苏太傅可有良策?”岳窦看着苏亦。

    苏亦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良策说不上,只能算是如今当做之事——在消息传来之前,应赶紧让太子登基,稳住局势,消息传播开来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但只要龙椅上有人坐着,百姓心中也便有了主心骨了到时候坊间肯定还少不了有散播谣言蛊惑民心之人,这个时候就要靠岳厂公的东厂多多留意了。”

    岳窦抖了抖拂尘,小退两步,突然冲苏亦弯腰鞠了一躬,苏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岳厂公,你这是作甚?”

    岳窦直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苏亦的眼睛,道:“苏大人当得起老奴这一拜。”

    苏亦有些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

    只听岳窦继续说道:“圣上在世时,也是时常提起苏大人的说苏大人你文采横溢,心中自生浩然之气,乃经世之才,有你做太子殿下的老师,是我闰朝之福。而且看得出来太子殿下也是很尊敬苏大人的”

    “是,是吗”苏亦半张着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顽劣的孩子身影。

    岳窦难得地笑了笑:“哪能有假?昨日夜里我与太子殿下谈起登基的事,你猜殿下怎么说的?他居然说,要他登基可以,但必须要让苏先生当上左相,来辅佐于他老奴又问殿下,那樊翁怎么办,殿下便说让樊翁好好养老,把位置给苏先生让出来,呵呵呵”

    “呵呵呵”苏亦有些尴尬地一起笑着。

    “苏大人你”岳窦忽然眼睛一轮,斜瞥着苏亦,“不会是真想当左相吧?”

    苏亦苦笑着摆手:“岳厂公说笑了,立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且不说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只怕是刚坐上去就会被吃得尸骨无存罢。”

    “苏大人是明眼人。”岳窦眯了眯眼睛,而后又轻轻叹了口气,“这偌大个朝堂,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就是个狼窝。”

    岳窦抬起头对苏亦笑了笑:“其实老奴有时候也会觉得,在这朝堂之上,做个太监反而要轻松得多。”

    苏亦也对他笑了笑,不再言语。

    “苏大人请吧,殿下应该等候多时了。”岳窦弯了弯腰,轻轻退了下去。

    苏亦目送着岳窦离去,待看不到他的人影了,才提步走进了太学殿。

    大殿里静悄悄的,四周的窗户也都关上了,光线很昏暗,也没人来点个灯。

    大殿正中堆着一大堆的东西,苏亦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遂慢慢走了过去,待走近了才看清楚,那堆得有一人多高的,竟然全是太学殿中的书籍。

    苏亦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从地上随意地捡起一本,翻了翻,没发现什么不对。

    “先生”一个声音突然从脚下响起。

    苏亦吓了一跳,忙低头看去,才发现陈勋原来就躺在这堆书上,之前竟然没有发现。

    “你——你这是做什么?”苏亦习惯性地就想训斥他,但脑中一转,语气便又缓和了下来,“躺在这里作甚,怎么不叫人点灯?”

    “先生,我不要读书了”陈勋的声音闷闷的,是鼻子堵了。

    苏亦蹲下来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陈勋从阴影里抬起头来,苏亦这才发现他的一双眼睛已经肿了,此时就这样睁大了盯着自己,“因为先生骗了我。”

    苏亦讶然:“我,我骗你什么了?”

    陈勋死死揪住了苏亦的裤脚:“先生说过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先生说读好了书可以做到很多事这是你告诉我的啊,先生?”

    苏亦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是我说的。”

    “可是啊——!”陈勋突然一把把苏亦推到在地。

    “——读书能救我父皇吗?!”陈勋抓起手边的一本书就扔向了苏亦,“你说啊——你说啊!读书有什么用?!”

    书被一本本地砸到苏亦的身上,苏亦半趴在地上,低下头去,不闪也不避。

    过了许久,也许是陈勋砸得累了,他停了下来把头埋在膝间呜呜哭泣了起来。

    “你说啊呜呜你说啊读书到底有什么用呜呜”陈勋手中还死死地攥住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被他抓在手中皱成了一团,“我呜呜我要把这些书都烧了”

    “哒哒”脚步声响起,是苏亦悄悄站了起来,他轻轻走到这个孩子身边坐下,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读书救不了你父皇”苏亦轻声说道,他叹了口气,“但是它却可以救更多的人。”

    陈迅抬起头来,双眼晶莹。

    苏亦低头看着身边这个无助的孩童:“这也是你父皇想做的这个国家,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去救他们。”

    第一九一章——替他一死(shukeba.)

    第一九一章——替他一死

    天京,算天祠。

    司空雁站在窗前,从算天祠的顶楼看去,可以将整个京城尽收眼底。

    窗外,满城梨花开得正艳,将整个天京城染成了一片雪白,宛如批缟戴孝。

    “今年的梨花开得早了许多。”司空雁喃喃自语,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傅一然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从楼梯上走了上来,在司空雁身后站定。

    “小主人。”傅一然小声喊道。

    司空雁微微侧头。

    “陈开名死了。”傅一然的表情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司空雁呆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倒是没想到死得真不是时候。”

    司空雁呆呆地看着窗外满城的梨花:“不过也没事只是多费些手脚罢了。”

    “还有”傅一然再次轻声开口,“安插在戚宗弼身边的谍子传了消息回来,北边大败,雁迟关也没了。”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司空雁点着头,“戚宗弼也不傻,这番谋划看似天衣无缝,其实却是多有违背常理,他只是太相信我了,呵相信我不会把他推进火坑。”

    傅一然悄悄抬起头来,看着床边的那个人:“可是陈开名一死戚,戚宗弼那边就没人管了会有影响吗?”

    “影响肯定是会有的。”司空雁转过身来,他的手指在旁边书架上抚过,“本来想等着他被皇帝赐死,我才好把这水搅浑,结果陈开名自己没撑住先咽气了,现在戚宗弼一时半会恐怕是死不了了不过没事,这就是变数”

    司空雁把手收了回来,拢了拢自己披散着的头发:“老师说过,人算不如天算,变数是肯定会存在的,那么人怎么胜天?那便是,应变之说”

    傅一然低下头:“老仆不懂,还请小主人明言。”

    司空雁看也没看傅一然一眼,他轻轻一抖袖袍:“我得去给戚宗弼一点儿动力,不把他给逼急了,我也很难办啊记得过年那会,嫂嫂给我做了一件衣服?去,把它拿来——我要出塔。”

    相府后院,覃夫人吃过了晌午,正在亭阁间小坐。

    忽有一名侍女来报:“夫人,外面有人求见。”

    覃夫人眉头轻皱,疑惑问道:“这段时日老爷也不在谁会在这时候来拜访?”

    “他说他说他是”侍女吞吞吐吐地说道,“是夫人的小叔”

    “小叔?”覃夫人更疑惑了,但还是站起身来,吩咐道,“请他进来,去宴客厅等我。”

    覃夫人回房换了身得体的衣服,才带着两名侍女往宴客厅走去。

    走到宴客厅门外,覃夫人往里面看了看,只见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背对着自己,正抬头观瞻着堂上挂着的一副古画,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咳咳”覃夫人抬步走进厅内,轻轻咳嗽了一声。

    男子听见了声音,他回过头来,冲覃夫人淡淡一笑:“嫂嫂,多年不见了别来无恙否。”

    覃夫人看清了男子的样貌,明显地呆了呆,她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指:“你,你是雁儿?”

    司空雁听见这个称呼,眉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马上又回归了正常,他笑着说:“看来嫂嫂还记得我我都四十有五了,都已经这个年纪了,嫂嫂还是别叫我雁儿了。”

    “怎么会不记得,”覃夫人轻笑着白了司空雁一眼,“不够却也是有些久了,上次见你嗯,怕是有九年了吧。”

    “快十年了。”司空雁低头笑着。

    “是了,那时你师兄还未当上宰相,你也还未把自己关进那座塔里”说到这里覃夫人得脸色有些黯然,她抬头看着司空雁,“你说你,何必要这般为难自己呢?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脸白得跟打了粉似的,还瘦成这样,你师兄也不给我说你的事不过现在好了,既然你出来了,今后便在这里住下罢,这就是自己家”

    司空雁轻笑一声,避过覃夫人的目光说道:“嫂嫂莫急,我今日之所以出来是有要紧事要告知嫂嫂。”

    覃夫人心里没来由地一紧:“什么事?”

    司空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逝,他目光缓缓上移,停在了覃夫人的脸上:“和师兄有关”

    “你师兄他”覃夫人也笑不出来了,她不知不觉抓紧了司空雁的袖摆,“他怎么了?”

    司空雁从袖袍中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来,递了过去:“边关大败,连失了四城师兄,怕是要负起这个责任来”

    覃夫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有些结巴地问道:“负责,负什么责?”

    司空雁叹了口气:“此番事大又恰逢皇帝驾崩,为了安抚民心,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

    “斩首阵前,以慑宵小。”司空雁摇了摇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咚。”

    覃夫人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手中那张纸悄然滑落。

    “是,是这样吗”覃夫人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司空雁颓然地点了点头。

    覃夫人缓缓抬头,看向司空雁:“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哪里出问题了,计策不是你出的吗,怎么,怎么会出问题,你那么聪明”

    “人算不如天算啊”司空雁喟然长叹,“我觉得啊,肯定是师兄在边关出了什么我预料之外的问题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该跟着他一起去的”

    “没办法了吗”覃夫人看着地面,泪水无声滑落。

    “办法”司空雁眼睛微微一眯,“有。”

    覃夫人猛得抬起头来,看住了司空雁:“什么办法?”

    司空雁盯着覃夫人看了许久,眼中神色几番变化,才缓缓说道:“这也是我今日肯出塔的原因不知嫂嫂,肯为师兄付出多少?”

    “什么意思”

    “师兄志向远大,一心向着闰朝,如今所谋未成,只怕这时候死了他也会不甘心吧?”司空雁的声音有些悠远,却如跗骨之蛆一般钻进了覃夫人的耳中,“师兄缺的只是一个机会来让他将功赎罪,只有挽回了这一切,他便是有功之人,届时,就算皇上也不能轻易杀他了,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覃夫人一把抓住了司空雁的裤脚,“小叔你聪明过人,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司空雁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那便要看嫂嫂的了嫂嫂,师兄需要你为他争取一些时间啊”

    “怎么争取——你说啊!”

    “嫂嫂你代替师兄去死吧。”

    覃夫人的手从司空雁的身上滑落了,眼神空洞:“我这样就可以吗”

    “妻子以己身一死替丈夫谋求一个机会,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司空雁歪着头看着她,“也只有这件事发生了,朝廷才不会再这么快对师兄下手”

    司空雁后退两步,朝着覃夫人深深鞠了一躬:“嫂嫂,就当是为了师兄司空先告退了。”

    第二日,朝野震荡,一件事像刮起了飓风一般席卷了整个朝堂。

    戚宗弼之妻,覃琴自缢于家中,只留下一封血书。

    信中道曰:妾身自知家夫身负重罪,但家夫心系闰朝,忠心恳切,愿以妾身一死,替夫君谋得将功赎罪之机。

    第一九二章——凉州见闻(shukeba.)

    第一九二章——凉州见闻

    “为什么”算天祠阁楼里,傅一然静静地站在司空雁身后,“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毕竟是你嫂嫂”

    “这不是你该问的。”司空雁手中捧着一杯茶,静静的望着窗外。

    傅一然沉默了一下,片刻后又不甘心地开口:“你要杀戚宗弼我没有说什么,可是,可是祸不及妻儿,你这样做”

    “啪——”茶杯被砸到傅一然身上,茶水淋了他满头满脸。

    司空雁眯着眼盯着他:“闭嘴。”

    “老主人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傅一然静静地看着司空雁。

    “错——大错特错!”司空雁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老师如果看到我今日所做之事,定是会为我觉得骄傲的!”

    “怎——”傅一然张口欲言,却又被司空雁打断。

    “你懂什么!”司空雁一摆袖,“何以人算应天算?老师与我讲得最多的便是应变一说——何谓应变?这般便是应变!”

    司空雁忽然转身看着傅一然:“所以说你懂什么?人算不如天算,这是肯定的事情,就像我算不到定风波会把鬼见愁分坛搅得一团糟,也算不到点睛石会被人半路劫走,更算不到定风波回来找戚宗弼拼命——但也正是因为这些算不到的存在,所以才需要我这种人去应变不是么?老师当年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所以说——你在怪我什么?”司空雁皱着眉,做疑惑状,歪头看着傅一然,“我派人去追杀定风波是应变,派你去阻拦定风波上山是应变,今日我逼死覃琴,也是应变,我做错了什么?如果不这样做,怎么才能让戚宗弼狗急跳墙?不把他逼疯,谁来把这一滩水搅浑?”

    傅一然脸颊都在发抖,他压低了声音低吼道:“我看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司空雁毫不示弱一声大喝,他的双眼中满是血丝,“我比谁都清楚——我在替老师报仇还要让闰朝和北羌,一起给他老人家陪葬!”

    这一日,叶北枳一行四人,总算是抵达了凉州之地,再顺着路往北走上半日,便是凉州府了。

    这一路走来并不轻松,前半程杨露与百里孤城昏迷未醒,全靠叶北枳和池南苇照顾着,后半程百里孤城醒转,杨露却还是迟迟不见动静,三人为了照顾她,速度也是快不起来,以至于直到今日,才走到凉州地界。

    “所以说差不多就是这个情况”马车内,百里孤城靠在窗边淡淡说道,“应是在最后那时,她在我筋脉里做了手脚。”百里孤城转回头去,看向马车最里的软塌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此次上京,我身上本就有暗伤。”百里孤城微微阖眼,“一直都是靠她给我压制伤势,她也一直劝我不能运功,还说会在刺杀戚宗弼前治好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那她在你身上做什么了?”池南苇好奇地问道。

    百里孤城皱着眉想了想,道:“我记得她说过,她说我全身的筋脉就像是满是窟窿的筛子,所以才会有剑气溢出伤人,而她替我疗伤便是以自己的内力去堵我筋脉上的窟窿。但由于我体内剑气太过狂暴紊乱,一旦主动运功,便如洪水决堤一般冲破她内力的禁制,还会加重自己伤势”

    “呵呵”百里孤城摇了摇头,“所以说我现在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

    “废人。”叶北枳的声音从车外幽幽传来,他此时正坐在车辕上驾车。

    百里孤城呆了呆,而后又摇头叹气:“没错。”

    池南苇咬了咬嘴唇,有些犹豫地问道:“除了,除了她就没有人能治你身上的伤了吗?”

    百里孤城看着杨露的脸发呆:“我不知道甚至她到底能不能治好我,我也不确定。”

    “哑巴说有一样东西可以治好她。”池南苇悄悄瞥了眼车外。

    “我不确定”叶北枳的声音传来,“试试。”

    百里孤城的神色有些挣扎,半晌后才说道:“还是先回望北关把她放在我那里安顿好,再去寻药,现在我们剩下的药还够她支撑一段时日,总之尽快吧。”

    说罢,百里孤城的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处:“也不知道望北关怎么样了”

    半日后,一行人抵达了凉州府。

    找了间客栈停下车来,留下池南苇和百里孤城照顾杨露,叶北枳独自走进店里。

    有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

    “”叶北枳看了看小二,有环顾一下客栈,才缓缓说道,“两间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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