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唐锦年眉毛一挑,“找我作甚?我可不记得我欠你钱。”
叶北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转头看了看池南苇,再次回过头来时才说道:“我我想要一样东西。”
唐锦年双眼微微眯起:“什么东西?”
“点睛”
“没有!”
叶北枳话还没说完,唐锦年便立马否认。
“你有。”叶北枳看着唐锦年,眼神认真。
饶霜看向唐锦年,她知道点睛石就在唐锦年身上揣着,也知道唐锦年是有多重视这个东西。
此时的唐锦年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只见他扯着嘴角冷笑,对叶北枳说道:“你这人倒是有意思,那点睛石当初明明是由你亲自送去了眉州,怎么反倒来找我要了?”
叶北枳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唐锦年,他缓缓伸出手来:“给我。”
“没有!”唐锦年一甩手,把叶北枳的手打开,“谁有你找谁去,别给我来这套!”
雪沏茗在一旁看了许久的热闹,此时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哎哎,什么情况这是?你们说的那点睛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叶哑巴,你死乞白赖地要这东西作甚?”
叶北枳把目光从唐锦年脸上移开,他看了看雪沏茗,缓缓说道:“剑气近去了趟京城。”
“嗯?”雪沏茗歪了歪头,等着叶北枳的下文,唐锦年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
“他去杀戚宗弼了。”提起这个名字,叶北枳眼中有凌厉的神光一闪而过。
“不是吧!”雪沏茗瞪大了眼睛,“戚宗弼是当宰相那个戚宗弼?”
叶北枳点了点头。
“那,那他成功没?”雪沏茗追问。
叶北枳摇头。
“失败了那他死了没?”雪沏茗眼中的好奇神色藏都藏不住。
叶北枳还是摇头。
“难道是重伤垂死,然后被你救了?”雪沏茗继续问。
叶北枳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一旁的唐锦年按耐不住了,他大声说道:“又没死又没伤,那你还要点睛石干什么!”
池南苇终于是受不了叶北枳半天说不清事情原委了,站出来说道:“不是他用——是另一个人!”
“谁?”唐锦年和雪沏茗异口同声问道。
池南苇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交代情况:“是一位姑娘,她为了救百里公子身负重伤,此时正在垂死的边缘,继续你手上的点睛石救命而且百里公子也并非没有受伤,他此时筋脉受损,一声武艺形同虚设,而能治好他的只有那位姑娘,所以,所以我们才来找你。”说到最后,池南苇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她也知道一上来就问人要这么贵重的东西,确实不占理,但她马上又说道:“我我知道这点睛石是世间至宝,我们这样未免有些唐突了,但是,但是人命关天啊”
“呵——”唐锦年冷笑着,“人命关天?莫说那女子与我素不相识,就算她是剑气近的姘头,她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唐锦年就突然察觉到后背有劲风袭来,可是这房里会有谁想对自己不利?就在这愣神的一瞬间,唐锦年便感到一股千钧的力道砸在了自己后脑勺上。
“轰——!!!”
雪沏茗的这个屋子在客栈的二楼,只是此时地板上多出了一个大坑,直通下面一楼的厨房,透过窟窿看去,还能看见楼下的几个厨子正用惊恐的目光抬头看上来。
饶霜美丽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大张着嘴看着雪沏茗,说不出话来。
叶北枳抬头望楼下看了看,只见下面一阵烟尘飞舞,他又看了看雪沏茗,诚恳地点了点头。
雪沏茗用举在半空中的手挠了挠后脑勺,他瞅了眼饶霜,又对叶北枳说道:“这小子骨头硬,不多用点力气打不晕他——这力道刚合适。”
“你做什么啊!”饶霜突然一把推开了雪沏茗,“把人打死了怎么办啊!”说罢,便纵身从窟窿里跳了下去。
雪沏茗有些有些不知所措的摊了摊手:“好吧发脾气了。”
池南苇刚刚也被吓了一跳,谁能想到雪沏茗突然发难动手,此时好奇问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小雪娘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了进来,她往窟窿里看了看,就看到饶霜扶起已经昏迷的唐锦年,还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灰尘。雪娘回过头来,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雪沏茗,说道:“你完了。”
叶北枳附和地点了点头。
雪沏茗不以为然地瘪了瘪嘴:“别愣着了,赶紧绑起来带走吧——不这样做你觉得他还会主动跟你去找剑气近不成?”
“这样不好吧?”池南苇干笑了一声,她有些看不懂这几个人的关系了。
不管池南苇的尴尬,叶北枳却已经跳下了楼去,把唐锦年从饶霜手里拽了过来,饶霜下意识就想伸手去阻拦,也不见叶北枳有何动作,只见银光一闪,唐刀便已经抵在了饶霜咽喉之上,顿时让她不敢再有异动。
叶北枳盯着她看了半晌才缓缓收回刀来,说道:“跟着。”说罢,便把唐锦年背在了背上,不再去管饶霜,往外行去,饶霜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雪沏茗看着楼下的人已经离开了,才回过头来对池南苇说道:“你看,这不是挺和谐的嘛——那我们也走吧。”
“啊好,好的。”池南苇还有些发愣,见雪沏茗拉着雪娘快走到门口了,才赶紧跟了上去。
“砰——”门从外面被一把推开了。
“给我站住——还想溜?”门外,一名掌柜打扮的人,带了几名客栈的杂役就堵在门口,“砸了我的店,就想跑路?给我赔钱!”
雪娘抬头看向雪沏茗,眨了眨眼睛,道:“他让你赔钱。”
“嘿,”雪沏茗吐气吹起额角的一缕乱发,“赔钱?”
话音一落,只见雪沏茗大手一辉长臂高举,蒲扇般的巴掌带着呼呼风声扇出,他一声暴喝:“——真把你家雪爷爷当善财童子了?!”
“啪——!!!”一声巨响过后,那掌柜的打着旋被扇了出去,从客栈这头直直飞到了客栈的另一头,最后在“轰”的一声后,撞进了对面那间房里。
剩下的那些杂役,都呆呆地站在原地,无一人再敢动弹。
“呸——”雪沏茗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冲身后的池南苇一挥手:“走着!”
第一九六章——救人一命(shukeba.)
第一九六章——救人一命
事情的发展让池南苇有些恍惚,跟着雪沏茗出了客栈,走上了大街,她都还有些发愣。
在客栈外没有看到叶北枳他们,想来是先走一步回住处了。
雪沏茗回头看看池南苇:“发什么神?”
“啊啊?”池南苇张了张嘴,目光有些茫然。
“带路啊——我怎么知道你们住哪?”雪沏茗说道。
池南苇这才醒过神来,忙说道:“啊——对,对,走这边。”
三人走出快两条街了,池南苇突然驻足:“坏了!”
“怎么了?”雪沏茗猛地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有人追来了?”
池南苇神色焦急,看着雪沏茗说道:“咱们把定武哥给忘了!”
雪沏茗愣了一下,眼神飘忽到一边,神色看起来有些尴尬:“好像还真是?”
“真是什么啊真是——回去救人啊!”池南苇愤愤地一跺脚,就要往回走。
雪沏茗忙拉住她:“哎——别呀,又没人会害他,先回你们住处再说呗。”
“你把人打成那样了,还说没人会害他?”池南苇秀眉深皱,瞪眼看着雪沏茗。
雪沏茗摊了摊手:“这你就不懂了,我把他们店砸了,他们要找人赔钱,肯定得把你那定武哥给看住了,哪会有人害他?你还怕有人会杀了他不成?”
池南苇被这套说辞唬得目瞪口呆,还欲说话却又被雪沏茗打断了:“走了走了,只要人不死就都不算事儿——快走了,你家叶哑巴该等急了。”
池南苇咬了半天的嘴唇,而后才一跺脚:“走!把你们送到我就回来捞定武哥!”
三人加快脚步,不多时便来到了叶北枳他们住的客栈,上了楼去,一进门,便看到唐锦年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却是已经醒了,叶北枳站在一旁,百里孤城就坐在他对面。
雪沏茗一进来看到这景象就乐了:“哟——醒地挺快呀?”
本来屋里几人都平平淡淡聊着,唐锦年转头一看到雪沏茗就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嘴里连声骂道:“好你个臭要饭的!你敢阴我?!老子跟你没完——”
雪沏茗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精神头还不错,看来没打出什么问题来。”
“别说了。”叶北枳组织了雪沏茗继续说话,他的目光却一直放在唐锦年身上。
百里孤城原本一直把头埋着,此时见雪沏茗进来了,才抬起头冲他勉强笑了笑:“好久不见。”
“嗯,是挺久了。”雪沏茗点了点头,“怎么?听说你小子走火入魔把自己弄废了?”
“不是废了,”百里孤城苦笑道,“运功还是可以的,只是再强行运功的话恐怕小命就没了差不多了,其实就是废了。”
雪沏茗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雪娘道了一杯,才扬了扬下巴,指向床上不省人事的杨露:“就她能救你?”
百里孤城侧头看了看杨露,神色复杂,半晌才缓缓点头:“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雪沏茗从雪娘手中把茶水拿过来,一口喝干了:“那还等什么?把那个什么睛什么石头的抢过来呗——”说着,还拿手指戳了戳唐锦年,“这小子就是个守财奴,有什么好东西肯定贴身装着呢!”
唐锦年脚没被绑着,一脚就踢向雪沏茗:“我弄死你个不要脸的!”
雪沏茗往后一跳躲开了,笑着又要用手去戳他。
“你别动他!”饶霜拍开了雪沏茗的手,挡在了唐锦年身前。
雪沏茗悻悻地缩回手来,尴尬地说道:“就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
“我不想这样做毕竟有求于人”百里孤城又把头埋了下去。
此时池南苇走过来拽了拽叶北枳的衣角,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定武哥还在那边客栈,他一个人,再加上还没醒过来,我怕他受刁难,要不我先去把他赎回来。”
叶北枳侧头说道:“我去。”
池南苇想了想,方才点头道:“行吧,我给你拿点银子,该赔就赔,别跟人打架。”
叶北枳点了点头。
见叶北枳同意了,池南苇才回房拿银子去了。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唐锦年这才说话了,他拿下巴点了点床上的杨露,对百里孤城问道:“这女的是你什么人?”
百里孤城沉默了半晌,答道:“恩人。”
“呵呵,”唐锦年冷笑,“是你剑气近的恩人,又不是我的恩人,我凭什么救她?这世间点睛石可只有这一颗,我还打算拿它铸出一个活的傀儡来,给你用了那我用什么去?”
“傀儡是死的”叶北枳盯着唐锦年说道,“人是活的。”
“是这个理——”雪沏茗也在一旁附和道,“你那些假人没了还可以再造,这人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闭嘴,谁让你说话了?一边待着去!”唐锦年气冲冲地对雪沏茗喊道。
雪沏茗眼睛瞪得溜圆:“嘿,我说你个阶下囚还这么嚣张,我可告诉你,他们不好意思下手抢不代表我不好意思啊,我真要抢可没人拦得住我。”
“那你抢啊,来啊来啊——”唐锦年不屑地看着雪沏茗,“抢了又能怎么着?直接给那女的喂进肚子里?你看看吃得死她不?丑话说在前面,这里除了我可没人会炼制点睛石,有本事你就来抢抢看。”
雪沏茗不说话了,百里孤城把头埋得低低的,叶北枳也沉默着。
饶霜看了看床上的杨露,又看看了神色痛苦的百里孤城,试探着对唐锦年说道:“要不,要不你救救”
“闭嘴!”唐锦年恶狠狠地对饶霜低声喝道,饶霜咬了咬嘴唇,退到了他的身后。
房间里再次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雪娘突然开口了。
“喂——”小女孩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却也别样的清脆,她指了指饶霜,对唐锦年问道,“如果躺在床上的是她你救不救?”
唐锦年一愣,没想到这话会从雪娘嘴里问出,更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唐锦年回头看了看饶霜,发现饶霜也正低头看过来,二人目光一触即分。
“真是麻烦”唐锦年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擅长的是杀人,非要让我救人要救也可以,但要炼制点睛石的话,还缺个东西。”
“什么东西?”百里孤城猛地抬起了头。
唐锦年嘿然一笑,目光落向了雪沏茗的腰间。
第一九七章——赔钱赎人(shukeba.)
第一九七章——赔钱赎人
看到唐锦年似笑非笑地朝自己望过来,雪沏茗下意识地一把捂住了腰间的葫芦:“你大爷的,怎么还没死心呢?”
唐锦年摆了摆头:“不是不死心,而是要提炼点睛石,确实需要深海玄铁——怎么?我都舍得点睛石了,你还舍不得你那破葫芦么?”
雪沏茗急得直跳脚:“我怎么给你?拿刀从上面给你刮一层下来不成?我这葫芦可是空心的,一挖可就漏了!”
“可不就是舍不得么?”唐锦年冷笑着。
雪沏茗气的牙痒痒,他转头看看,发现百里孤城也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
“唉”雪沏茗叹了口气,“得了,既然”
“等等。”叶北枳突然伸手阻止了雪沏茗继续说,只见他盯着唐锦年,问道:“你要多少。”
唐锦年与叶北枳对视了片刻,过了一会缓缓低下了头去,他咬牙说道:“既然不是炼制傀儡,自然是用不了他那葫芦那么多的但是炼药也缺不得这铁,多少也得要一个酒杯那么大一块。”
“我有。”叶北枳缓缓说道。
“你有?”雪沏茗侧头。
百里孤城猛得抬起头来,他惊讶地望着叶北枳后腰上背着的唐刀:“等等,你不会是打算”
叶北枳不理他们,他冲唐锦年点了点头,“等着。”说罢,便直接走了出去,回了自己那屋了。
不多时,叶北枳便又回来了,屋里的几人都好奇地看着他。
叶北枳从桌上拿过一个茶杯,又从怀里摸出一物,将其缓缓放进杯中,待全部放进去了,刚好将茶杯填满。
“这,这是”百里孤城睁大了眼睛,很惊讶。
叶北枳看看他,点了点头:“嗯是你的。”
百里孤城恍然大悟,原来茶杯中的那东西,竟是自己当初绑在剑鞘上的那节锁链!那日借叶北枳一刀之力将其斩断,后来居然又被他给捡了回来。
“这么多够了么。”叶北枳转头问唐锦年。
唐锦年愣了一下才回道:“够,够了。”
“那就赶紧动啊——”雪沏茗不耐烦地喊道,“光说就能把药给捣鼓出来了啊?”
唐锦年对雪沏茗简直就是苦大仇深,他跺着脚:“那你倒是给我松绑!”
雪沏茗被他一噎,说不过他,只得走过来给他松绑。
把绳子解开,唐锦年走到桌边,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话还得说在前头,这药我可以炼,但时间可不短,需不眠不休九个日夜才能出药,还有你这东西也不全,待会我给你们列个清单,你们去买回来。”
“他还是郎中吗?”雪娘拉了拉雪沏茗的衣摆,抬头问道。
雪沏茗咧嘴一笑:“他哪是郎中,他就是一喜欢捣鼓毒药的祸害。”
百里孤城在一旁听了个真切,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这你确定没问题吗?”
唐锦年抬眼看看百里孤城,说道:“那要不你来?”
“还是你来吧。”百里孤城无奈地退到了一边。
“那行,饶霜准备纸笔,我给他们列个单子。”唐锦年转头对饶霜吩咐着。
饶霜应到,转身出门去。
饶霜刚一开门,池南苇又进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叠银票,递给叶北枳说道:“拿着哑巴,咱们该赔就赔,先把定武哥接回来快去快回。”
叶北枳把银票揣进怀里,对池南苇点了点头就准备出发。这时候雪沏茗又凑了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去哪玩儿去?带我一个?”
叶北枳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池南苇却突然挡在了雪沏茗面前,斥道:“你不许去!”
“为何我不能去?”雪沏茗瞪大了眼睛。
池南苇拦在他面前,皱着眉说道:“哑巴不是去和人打架的——你刚刚那样子我可看见了,就跟个惯匪似的”
雪沏茗鼻子都气歪了,久久说不出话来,雪娘拽了拽他,待雪沏茗低头看过来,才指了指他的鼻子,说道:“在说你惯匪。”
“行了,你快走吧。”池南苇把叶北枳往门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