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88章

    叶北枳一击未能晋功,足尖又立马踢向了阿三太阳穴,阿三反应不可谓不快,面对这直奔要害而来的一脚,他却根本没打算闪避,只见他右臂一曲,手肘直接迎向了叶北枳足尖。

    又是一声闷响传来,足尖和手肘一碰即分,竟是二人谁都没讨得了好去。叶北枳稍稍后退了一步,正欲再次提刀上前,却突然眼前一黑,一片阴影当头罩下,阿三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好快的身手——差点就让我的眼睛跟不上了,但若是让你快不起来,你是否还能这般凌厉?”

    叶北枳抬头看去,只见头顶多出一块圆形穹盖,如一朵挥之不去的乌云,不是阿三那硕大的黑伞又是什么?只是这黑伞此时正在叶北枳头顶滴溜溜打着转,就这样凭空浮在半空,端的诡异非常。

    叶北枳看着那诡异黑伞愣了愣,这玩意儿让他想起了一种兵器,也是向这样对着人当头套下,然后滴溜溜一转,便把人首级取了去——那东西叫做血滴子。

    叶北枳此时就站在黑伞下面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在伞面下有着复杂精巧的机关,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正快速打着转的数把晃眼刀片,正朝着自己当头落下。叶北枳再来不及细看,就地一个翻滚赶忙离开了站立之地,谁知刚一动弹,头顶那片阴影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竟是不离自己头顶分毫。

    叶北枳眼神愈发凝重,只见他忽然拔刀往头顶插去,拿刀刃死死抵住了下落的黑伞,黑伞立式便不动了。还不待叶北枳松口气,阿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幽幽响起:“没了刀你还算定风波么?”

    “砰——!”骇人的力道重重砸在了后背,叶北枳手中握着刀不敢松开,左手持刀鞘抽向身后的阿三,阿三后退一步避了开去,嗤笑道:“或许现在你没那么自信了——那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我师妹被你弄哪儿去了?”

    回答他的是一束刀光,叶北枳竟然把刀抽了出来,再次使出一记横斩掠向阿三,阿三突然暴怒起来:“你连命都不要都不肯告诉我!?”阿三避过这仓促挥出的一刀,叶北枳没有得手只得又立马将刀举起抵住头顶的黑伞。

    阿三似乎是有些急了,对着叶北枳破口大骂起来:“该死的——你为什么连话都不说!是不是——是不是我师妹她已经,已经不在了?”

    叶北枳还是不答,只是直直地望着阿三,脑子里想着对策。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忽然一个声音从阿三身后传来:“咦哑巴?你大白天的打伞做什么?”

    听见这声音,叶北枳脸色顿时一变,阿三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只见一女子俏生生站在身后不远处,正奇怪地看着这边。

    阿三大喜:“来得好!既然你不说——休怪我不讲江湖规矩了!”

    “住手!”叶北枳神色巨变,发出了一声大呼。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三便已经到了池南苇身前,右手扣住了她的咽喉。

    池南苇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顿时小脸煞白。

    “我告诉你,你莫要伤她。”叶北枳的声音传来。阿三缓缓转过身,看向叶北枳,嗤笑道:“我本以为你与鬼见愁那些饿犬没什么两样,不曾想你也有在乎的东西。”

    “这,这位公子”池南苇咽了口唾沫,隐约感觉到眼前黑衣男子似乎想要从叶北枳那里知道什么,遂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阿三看了池南苇一眼:“我想知道我师妹的下落,无奈这定风波如此可恶,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没办法,只能拿姑娘你的命来换了。”

    “你师妹?”池南苇疑惑地想了想,“哑巴怎么会知道你师妹在哪你找你师妹作甚?”

    听池南苇说起,阿三的脸色又有些狰狞起来:“我师妹身负重伤之时被定风波掳走,我不找他找谁!”

    “啊?”池南苇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遂问道:“你师妹到底是谁?”

    “虞美人杨露。”阿三说出这个名字时神情顿时又低落了下来。

    “杨姑娘?!”池南苇情不自禁下惊呼出来。

    阿三看她这样哪还能不知道其中缘由,惊喜问道:“你认识她!?”

    第二四四章——柳暗花明(shukeba.)

    第二四四章——柳暗花明

    阿三和杨露的见面不算正式——其实阿三只是在客栈外的街道对面远远地看了杨露一眼。

    池南苇本来是打算邀阿三进去的,但阿三摇着头拒绝了好意,还特意叮嘱道不要让杨露知道见过他的事,池南苇有些好奇其中原因,但阿三似乎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池南苇好像并没把阿三当做歹人——当然这也和叶北枳并没有告诉她这个人是戚宗弼那边的这件事有关系。总之在回客栈的路上池南苇已经把杨露和剑气近现在的情况给阿三交代了清楚,阿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客栈大堂吃过了晌午,见杨露上了楼去,叶北枳往街对面瞥了一眼,悄悄拽住了百里孤城。百里孤城疑惑地看着叶北枳,不知他要做什么。

    “有人找。”叶北枳指了指门外。

    百里孤城顺着看去,便看到一个身影在街对面的小巷内一闪而逝。

    他看了看叶北枳,又看了看街对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来到巷子口,百里孤城停下脚步,抬头往里面看去,紧接着眼前一花,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百里孤城心头一跳,下意识便是一掌推出想要逼退此人,谁料这一掌才将将探出,便被来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来无恙,剑气近。”阿三低沉的声音传来,“那姓池的女子果然没有说假话——你真的成废人了。”

    “——是你?”百里孤城眯起了眼睛,愤愤地抽回了手来,阿三也不为难,顺势也就松了手。

    百里孤城盯着阿三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怎么?你是专程来找我寻仇的?”

    阿三嗤笑一声:“剑气近,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莫说你现在和废人没有两样,哪怕是你全盛时期我又何曾怕过?你,还不值得我跑这么远来寻仇。”

    百里孤城气的直咬牙,却又知道阿三所言不假,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疑惑问道:“难道你是来找杨露?”

    听到师妹的名字阿三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百里孤城还想再问,却被阿三打断了:“定风波不喜言语却是比你聪明得多——行了,别问了,把手给我。”

    “你要作甚?”百里孤城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阿三却不容他质疑,直接探手把百里孤城抓了过来,冷笑着说道:“就你这副模样还不值得我害你。”

    百里孤城连忙挣扎着想要收回手来,却被阿三呵斥:“别动!”紧接着,百里孤城便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冷意从阿三握住的手腕处涌进了自己体内,,然后沿着自己的经脉迅速游遍了全身。

    只是片刻的功夫百里孤城的眼眉上就结了一层薄霜,他嘴唇打着颤,一张口便呼出了一口寒气:“你,你做了什么!?”

    阿三闭着眼没说话,不是还能看见眼珠滚动一下。

    又过了一会,百里孤城感觉到体内那股寒流渐渐消散,阿三也适时地放开了手。百里孤城连忙缩回了手来,一脸戒备地看着阿三:“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三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以前曾从师父口中听说过点睛石,却是没想到这点睛石的药性竟然这般霸道”

    “你在替我疗伤?”饶是百里孤城再不懂人情世故此时以反应了过来。

    阿三不置可否,继续说道:“若是师妹功力还在定也早能发现你身上问题所在,只是她如今没了内力,自然是有心无力,不过我与她师出同门,说修功法有共通之处——你的问题我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你有法子?!”百里孤城听得此言哪还顾此人是敌非友,他此时最大的心结便是能找回一身功力,有了功力在身才能去做自己想做之事。

    阿三点了点头:“可以一试。”

    百里孤城急不可耐:“我要怎么做?”

    “你先坐下,”阿三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上,“且听我细细说与你听——其实你这么多年修行所得并未消失,只是被点睛石药性困死在了百穴之中动弹不得。”

    “那——那杨露岂不也是如此?”百里孤城大喜,“速速道来,何法可解?”

    阿三在百里孤城身后坐下,摇头苦笑道:“恐怕我那傻师妹的情况没这么乐观——之前师妹为了制约你体内剑气,以自身春风诀为引护住你的经脉,而那点睛石终究是没有思想的死物,治好你伤势的同时也把师妹的内力当做了病结所在,一股脑给冲散消弭了干净,点睛石还未施展完的药性屯结在你百穴之中,你的剑气只是糟了无妄之灾,被堵死在了里面。我说修习的功法是为冬风诀,我试着将点睛石药性引出,你若是察觉到体内剑气有勃发之相,切记要抓住机会一举冲破禁制。”

    百里孤城沉默了一会,问道:“那杨露是哪里与我不同?”

    说起这个话题,身后阿三的声音便突然冷了下来:“有何不同?你还有脸问?当初你一剑问仙刺进我师妹体内,若不是在最后关头她运起内力护住自己心脉,只怕早已香消玉殒,除了你们每日拿灵丹妙药给她续命,春风诀也是功不可没,可那点睛石药性太大,药一入口便将其体内功力摧枯拉朽般毁得一干二净——她现在是真的只是个普通人了。”

    气氛沉默了下来,谁也没再开口了。

    过了一会,百里孤城突然说道:“我知道你来凉州府做什么了朝廷大军进城,戚宗弼也来了吧。”

    阿三冷哼了一声,一指点在百里孤城背后天柱穴上,沉声喝道:“坐好了!”

    百里孤城连忙把腰一挺,紧接着,那股熟悉的冷意便顺着天柱穴流向了全身。在冷意漫过身上穴位时,百里孤城渐渐感觉到有另一股暖流从四肢百赅升起,朝着那股冷意追了上去。

    百里孤城还在感受着体内冷暖交加的感觉,阿三有些吃力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屏息凝视!把你的剑气找出来!”

    百里孤城神色一紧,知道刚才自己走神了,赶忙闭上眼静静寻找着体内属于自己的内力。不知过了多久,阿三的声音再次传来,此时却是有些急迫了:“还没好吗!药性太过霸道——我要撑不住了!”

    百里孤城无暇分神说话,感知在体内不停游走。

    又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小腹处传来一阵微微刺痛,似有一柄小剑欲要破体而出——

    找到了!百里孤城猛地睁开了双眼,阿三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强横内力从百里孤城体内爆发了出来,这内力凌厉无披,沿着经脉一路冲杀过来,将自己早已强弩之末的冬风诀瞬间摧残得七零八落,阿三惊呼一声,连忙就要收回手来,却终究是晚了一步,那内力化作凌厉的剑气紧跟着涌了出来,将自己手臂割地血肉模糊。

    百里孤城缓缓站起身来,此时他身上的气势已经不一样了,整个人凌厉得仿佛是刚出鞘的利剑,孑然立于天地间。

    阿三忍着手臂上的痛楚站了起来,百里孤城转过身来,对着阿三深深鞠了一躬:“多谢。”

    阿三摆了摆手:“当然不是白帮你,我师妹现在只是一普通女子,像我去年在天京城外对你说的——替我照顾好她。”

    “正应如此,这是我当做之事。”百里孤城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渐渐冷峻了下来,阿三心头一跳,只听百里孤城接着说道,“那么现在戚宗弼在哪儿?”

    “妈的”阿三心里暗骂。

    第二四五章——噩耗终来(shukeba.)

    第二四五章——噩耗终来

    阿三有些后悔帮百里孤城疗伤了。

    他发现这帮子无字号的人都是一个德行,脑子一根筋。

    阿三厌恶地看了百里孤城一眼:“不知所谓——剑气近真的没长脑子么?当日在算天祠,戚宗弼身边尚只有十余护卫你们都没能伤其分毫,此时他身处万军从中,你哪来的自信能杀他?”

    百里孤城负手而立,眼中有神光内敛:“如今我多年顽疾得愈,藏剑术更有精进,何妨向戚狗再问一剑!”

    “呵,是么?”阿三冷笑,“那就算你能杀得了戚宗弼,你又有几分把握能从百万大军中全身而退?我师妹如今只是一普通女子,你又能保证她不被你牵连?”

    百里孤城愕然。

    阿三侧过身子让开一步,手往城北方向一指:“戚宗弼此时就在监城司,你若真没顾虑你去便是,我保证不拦你。”

    百里孤城咬紧了牙,一时骑虎难下。

    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必了,戚宗弼的性命我日后自会去取。”

    百里孤城转身看去,原来是叶北枳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叶北枳在百里孤城身上一扫:“伤好了?”

    百里孤城沉默着点了点头。

    “此时确不是寻仇的时候。”叶北枳瞥了一眼阿三,“戚宗弼一死,凉州必失。”

    阿三冷笑着:“看来还是有明白人的,我还以为你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嗯”叶北枳回头看了看客栈,又看了看阿三,“你真的不进去了?”

    阿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颇为留恋地看了一眼客栈,而后又摇了摇头:“不了已经见到了,足够了。就这般吧,我也该走了。”

    叶北枳点了点头,抱拳道:“有缘再见。”

    百里孤城深深地看了阿三一眼,也抱拳道:“保重。”

    “告辞。”

    背着伞的身影走远了,然后消失在了街口转角,他连头都没有回过一次,仿佛是真的没有丝毫的留恋。

    “此人一身武艺如此强横,为何偏偏屈居与戚宗弼之下?”百里孤城喃喃道。

    叶北枳沉默了半晌,答道:“他不是戚宗弼的人。”

    “嗯?”百里孤城疑惑地看着叶北枳,“那他是谁的人?又为何要帮戚宗弼?”

    叶北枳不说话,他倒是从谛听夜凡哪里听说过一些关于阿三的消息,只是懒得解释。

    “嗝——我,我知道。”雪沏茗不知什么时候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百里孤城有些厌恶地扇了扇酒气:“此事与你菩萨蛮无关,你来凑什么热闹。”

    “嘿嘿”雪沏茗毫不在意地把手往百里孤城肩上一搭,“吃了饭就看到你俩鬼鬼祟祟的不知做什么勾当,我便出来瞧瞧,怎么?不行么?”

    “行了。”百里孤城把雪沏茗推开,然后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什么就快说,莫要耍酒疯。”

    雪沏茗又打了个酒嗝,他对百里孤城挤了挤眼睛:“就去年,鬼见愁四字词牌里死了一个,这事儿你可曾听说?”

    百里孤城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晚云烘月张步贞,据说是死在了北羌。”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雪沏茗玩味地笑着。

    百里孤城挑了挑眉,等着雪沏茗的回答不说话。

    雪沏茗讨了个没趣,只得继续说道:“那张步贞便是死在这黑伞阿三手下——具体原因我就不知了,只知道张步贞接了条子去杀这阿三,当时去的可不止他一个,同行的还有霜天晓角林九牢和玉水明沙易安知,已经十名天字号的刺客,结果张步贞还是被人当着面斩杀当场。”

    叶北枳愣了愣神,不知是想起了那个执念太深的刀痴还是吃惊于阿三的实力。百里孤城的脸色却是变了又变,瞠目结舌地问道:“而他居然还活着?他是怎么逃掉的?”

    “怎么可能逃的掉!”雪沏茗哈哈一笑,“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不知和鬼见愁谈了什么条件,后来竟然入了鬼见愁,不久前鬼见愁四字词牌里多了个人——骊歌一叠,便是他了。”

    百里孤城沉默了下来,他想起了杨露曾给他说过的那个故事,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拿自己师傅的脑袋当投名状——这阿三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且说阿三这边,一路无话,默默来到了城北监城司门前。

    值守的侍卫早就看到此人“鬼鬼祟祟”地在门前张望,此时出身呵斥道:“你是何人——军政重地,速速离去!”

    阿三斜着眼看了看侍卫,淡淡说道:“我找戚宗弼。”

    “大胆!”侍卫脸色大变,“戚相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给我拿下!”

    一盏茶的功夫后,刚用完晌午的戚宗弼正在屋内小憩,突然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惊醒了。他翻身坐起,一名管事的老仆便匆匆进来了,连门都忘了敲。

    “何时慌张?”戚宗弼神情还算淡定,看到来通报的不是将领,他便知道应该不是战事方面的情况了。

    这名老仆是戚宗弼从府上带来的,跟随了自己多年,自然是信得过。只听老仆慌张说道:“老爷,门外来了一江湖武人,口口声声说要见你,侍卫拦着不让进来,此时已经在监城司外杀了十多人了,赶来的侍卫都不敢近前了。”

    “即是来见我的,怎么会如此蛮横?”戚宗弼皱起眉,穿上鞋道,“带路,我倒要看看是谁嚣张至此。”

    二人来到门口时身后已经跟了一众侍卫,老仆在人群外叫道:“快让路——戚大人来了!”

    人群分开,让出了一条道来,戚宗弼缓缓走了进去,只见在门外的包围圈中,一名黑衣黑伞的男子孑然而立。

    “——是你?”戚宗弼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自然是对这人有印象的,那日在算天祠的一幕记忆犹新,此人为了护住自己也是出了大力。

    阿三见正主终于是到了,他回忆了一下临行前司空雁对自己说的话,然后才幽幽开口道:“戚大人,京城出事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戚宗弼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什么事?”

    “自然不是什么好事——极乐先生让我八百里加急来告知与你,此时边关战事正急,你可莫要伤了身子。”阿三看着戚宗弼的眼睛,幽幽说道。

    “快说!”戚宗弼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旺盛,不由得怒喝道,“到底什么事!”

    阿三目光深邃,紧紧盯着戚宗弼的眼睛:“大人边关连连失利,朝廷风言风语对大人不利,覃夫人为保大人性命,于家中自缢。此事已发生多日,朝廷怕大人起事,把大人府上派来报信的下人全部截杀与驿道此事水深,极乐先生已经去往东边避祸,特派我来告诫大人,谨慎行事。”

    从听到覃夫人自缢开始,戚宗弼便像是魔怔了一般一动不动,双眼无神,不知在想着什么,听阿三说完,戚宗弼嘴唇颤抖了一下,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后退一步,晃了晃,身后老仆忙走上前来扶住了他,关切道:“老,老爷”

    “夫人”戚宗弼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第二四六章——前路漫漫(shukeba.)

    第二四六章——前路漫漫

    当戚宗弼再次醒来已经是半日以后了,所幸的是这半日北羌大营也安心修正,未动兵戚宗弼睁开眼时便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他怔怔地晃了半天的神,才意识到自己所闻并未一场噩梦。

    “戚大人,这时可不是能安心卧与床榻的时候。”阿三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戚宗弼回头看来,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和阿三两人。

    “你叫什么名字。”戚宗弼一开口,才发觉喉咙沙哑得如同破锣,想来是生病了。

    阿三沉默了一下,然后答道:“骊歌一叠。”

    戚宗弼微微阖眼点了点头,心知眼前这人是不愿意告诉自己真名,却也不在意,仍旧是那番平淡的语气:“壮士这一路想必是辛苦了。”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来给自己送信,而自己今天才从眼前黑衣男子听闻这个消息那些送信人的下场也就不言而喻了——只需要动脑子想想便能知道黑衣男子之前所言非虚。

    阿三把玩着手中精致的茶盏,毫不在意地说道:“一些东厂和锦衣卫的跳梁小丑而已——说起锦衣卫,倒是还有件坏事要告与大人,当今圣上已经下了旨,将五军都督府林大人升任锦衣卫指挥使,原先的指挥使被派去东边挖运河了,大人安插在锦衣卫中的钉子也被拔得差不多了也就是说,锦衣卫已经不是大人的锦衣卫了。”

    戚宗弼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神色淡然地根本不像是个初逢大变之人,他只是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锦衣卫从来都只是帝王家的,这种诛心的话可莫要拿出去说。”

    见戚宗弼要下床,阿三也站了起来:“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自然是去处理公务。”戚宗弼已经穿好了鞋,“战事紧急,像你说的,现在不是我能安心躺在床上的时候。”

    阿三一愣,问道:“那大人府上之事”

    戚宗弼往门口走去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才轻声说道:“夫人也去了多日,待战事完了,我自会回去吊唁。”说罢,便要出了门去。

    阿三忙追了上去,看着戚宗弼的身影已经要走出了小院,情不自禁问道:“你夫人是被朝廷逼死的!你便就这样无动于衷?!”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戚宗弼停下来脚步,却没有回头。

    “京城如今风起云涌,朝堂之上无数人想要你性命,你难道准备就这样等死么!?”阿三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他实在是看不惯戚宗弼这般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此话一出,戚宗弼突然猛地转回了头来,瞪着满步血丝的双眼紧紧盯住了阿三:“是我师弟让你给我说这些的!?”

    阿三呼吸一紧,自知话多失言,心里怕坏了司空雁大事,忙摆手解释:“大人误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戚宗弼一步逼近了上来,气势竟然骇得阿三情不自禁倒退一步,多年养成的威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爆发了出来,“是不是还想说——我戚宗弼手握百万重兵,朝廷如此待我,我是不是该趁机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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