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本身没有武艺的宋文宣被惊得一屁股摔倒在了地上。
韩凛生张大了嘴巴,嘴唇疯狂地颤抖着。
老枭王月桂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怎,怎么可能呢”
罗梦寒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目光紧紧地顶在水晶棺上:“主,主人我们究竟做了什么”
“啊——”傅一然双目赤红,只见他嘶吼一声便往殿外冲去,“——老子要华东升不得好死!”
“滚回来。”司空雁淡淡说道,便让傅一然停下了脚步。
司空雁上前一步,低头俯视着水晶棺里那人。
水晶棺通体透明,视线没有任何阻碍,连棺内人的灰白发丝都清晰可见。棺里那人面容苍老,怕是已是八十往上的年纪,但神情却很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是在嘲讽世人愚昧。此人剑眉星目,想来年轻时也是极为俊朗,但扎眼地是,此人嘴唇乌黑,从下颚到露出肌肤的脖颈处血管青筋皆浮现出来,皆是乌黑之色,显然死前是服下了剧毒。
“老师”司空雁喃喃喊道。
似乎是站地累了,司空雁就在水晶棺边上坐了下来,手扶在棺盖上,目光温柔地看着棺里的人,缓缓开口说道:“这事只有我和老师知道。”
“其实这杀心殿,本来就是个巨大的棺椁。位于最高峰之顶,面海背山,风水格局乃帝王之相,大殿底下便是极寒之潭,葬在此处可保尸身万年不腐。”
四殿老人回过了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齐齐跪倒在了地上。听到此处,罗梦寒出声问道:“这工事是何时所建?当年我等常伴主人身侧,怎么却不知还有这等事?”
司空雁目光没有移动分毫,淡淡说道:“这墓穴却是早就在了,并非老师着人去做的,在诛杀阎镇鬼后,老师无意中发现此地机关,才知晓其中因果。当时这墓中葬的是阎镇鬼亡妻,老师深知这是万年不遇的宝地,不忍就其毁去,这也就是老师当年为何改变主意,不再一把火烧了这里的原因。”
“后来老师为朝廷所害,他早已知晓会有如此一天,所以坦然服下剧毒,驾鹤归西。直到那时我才知晓老师深谋远虑,早早留好了后路。”司空雁伸手探入怀中,“我为了骗过朝廷,寻了个替身葬于算天祠,再收殓了老师的尸身,送回此处安葬。”
司空雁伸出手来,手中赫然捏着一块乌木所制的鬼见愁名牌,他把木牌轻轻放在棺盖上,轻声说道:“老师,这下物归原主了。”
四殿老人齐齐抬头看去,只见那鬼首牌上浮刻出四个龙飞凤舞的字——
不如归去。
司空雁眼帘半阖,扫视过殿下四人,四殿老人这次动作一致,重重磕头在地:“见过小主人——”
司空雁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韩凛生,查索各个分坛,我要知道点睛石被凤求凰劫走后到底去哪了!”
“点睛石!”王月桂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司空雁,“你,你是想”
司空雁眼中泛起狂热,咧嘴笑道:“你也是个聪明人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点睛石呵——我要让老师再活一次把陈家欠他的,亲手讨回来!”
ps:好吧,现在你们有什么要说的?有谁猜到了吗?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总算把伏笔挖出来了
第二七六章——叫娘便是(shukeba.)
第二七六章——叫娘便是
江北州有一小城靠海,城市不大,名头却很响亮,唤作现龙港,这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在很久以前,有人曾在此处见到蛟龙闹海,翻云覆雨之象蔚为壮观,听说在当时连朝廷都惊动,但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不过这现龙港的名头倒是流传了下来。
所谓靠海吃海,城中百姓多以捕鱼造船为生,城中木匠繁多,造船更是从祖上传下来的手艺,朝廷海军战船,其中有三成都是出自现龙港。也正是这个原因,才得以让这个小城能有现在这般繁华,虽比不上那些大城,但一个小小的港口城市能有这般景象也是少见了。
“进了城不要轻易显露身手,不然又是一桩麻烦。”现龙港城外的管道上,唐锦年这样对饶霜说道。
饶霜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随口问道:“为何?会有什么麻烦?”
唐锦年的情绪似乎是有些焦躁,不耐烦答道:“现龙港为朝廷造船,常年有锦衣卫督造,若只是地方官吏倒也无妨,但锦衣卫最喜捕风追影,若是被瞧出你是江湖人,指不定就要捉你进大狱拷问一番。”
饶霜有些不以为意:“有你在这,谁能捉我?”
唐锦年冷笑道:“那你就试试看我会不会出手帮你罢。”
饶霜倒是习惯唐锦年这般语气了,也不生气,只是好奇地问道:“你也会怕锦衣卫?”
唐锦年沉默了,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沉声说道:“我家在这里”
饶霜此时才醒悟过来,她记起唐锦年曾与她说过,他家中还有娘亲,便是居住在此。
在城门处递了文牒,守城官兵见唐锦年是城里本地人,便也没多做盘问,径直放二人进了城。
现龙港设有一座出海口,遂以往来经商者也是不少,街道上人来人往还颇为喧闹,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你家宅邸在哪?”饶霜对眼前的繁华景象有些看厌烦了,见走了半天还未到地方,不由得又出声发问了。
唐锦年微微皱眉,不作理会。
饶霜眼珠子转了转,狡黠问道:“嗯凤求凰,你是近乡情怯了吗?”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唐锦年眉角跳了跳。
饶霜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走了约莫有一刻钟有余,繁华的路段渐渐消失了,街道两旁的建筑也变成了低矮的房檐。饶霜心里泛起了嘀咕,她与凤求凰同行许久,见之闻之,这凤求凰不说挥金如土,但也是出手阔绰之辈,似乎从未见过他缺过金银,饶霜虽不知他究竟有多少家财,但怎么也无法想象会是屈居于这种地方的人。
正想着,唐锦年带着她转过几条小巷,在一个低矮院落的门前停了下来。
饶霜回过神,打量起眼前的景象。说是小院,其实只是在门前用篱笆围出了一小块区域,房门左边还有一块小小的菜圃,里面种了些易长活的青菜,只是此时都有些焉耷耷的。房门只是最简单的木门,此时虚掩着,锁头就挂在一边。整座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就是你家?”饶霜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出口发问了。
唐锦年点了点头,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推开篱笆门,率先走了进去。
二人刚走进小院,屋内传来一个妇人的呼唤声:“是是黑蛋回来了?”
“噗——”饶霜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唐锦年脸色一黑,低声斥道:“闭嘴!”
话音刚落,老旧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佝偻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妇人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衫,布料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脸上布满了沟壑,但神情却很是慈祥,此时就站在门边,虚着眼往这边看着。
“娘。”唐锦年轻轻唤了一声。
妇人似乎眼神不太好,但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就笑开了颜,乐呵道:“哟,还真是黑蛋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咦?”妇人突然止住了话语,鼻翼轻扇,疑惑地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往唐锦年这边走了两步,“这脂粉味”
说罢,老妇人快步凑到唐锦年面前,推开唐锦年,探过身子眯眼打量着饶霜,一张嘴笑得合不拢了:“哎哟哟——这是哪家的姑娘?脂粉香真是好闻”说罢,一把拽过饶霜的手来,放在手心里细细揉捏着:“细皮嫩肉的诶?怎么还有茧?家里是务农的吧姑娘?”
饶霜哭笑不得,有些尴尬地看向唐锦年——她从小习武,手心指腹怎么会没有老茧?
“快给娘说说,”老妇人使劲拽了拽唐锦年袖子,“这姑娘是哪儿的人?什么时候好上的?”
唐锦年一脸的无可奈何,甩了甩手便往屋里走去,撂下一句:“这是带回来伺候您老的丫鬟,随意使唤便是。”
“你——”饶霜一张俏脸气得涨红。
“胡说八道!”还不待饶霜多说一句,老太太便已经替她呵斥了唐锦年,再转过脸来时又已经是喜笑颜开的模样,笑吟吟对饶霜道,“姑娘贵姓啊?家住哪儿?父母可还健在?”
饶霜一时有些受不了老太太的热情,结结巴巴道:“大,大娘”
“什么大娘!”老太太脸色一板,在饶霜小臂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随即又笑呵呵说道,“都是一家人了,叫娘便是”
ps:几天没上线,很多读者都在私聊问我是不是太监了什么的,好吧,再次说一次,刀不语是肯定不会太监烂尾的(哪怕是更新这么慢tat),这几天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没能奉上更新,实在是抱歉,事情有点多而已,接下来更新应该会正常一点了。并且再次声明,刀不语不会太监,不会烂尾,毕竟zy身为这本书的作者,也希望能把一个尽可能完美的故事呈现在大家面前,所以,请组织放心。
第二七七章——连连发问(shukeba.)
第二七七章——连连发问
老太太的热情让饶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就在她束手无策时,忽闻身后有人靠近。
“你你是谁?”声音从身后传来。
饶霜回头看去,只见篱笆外站着一名中年男子,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老太太听见男子声音,乐呵着转过头来喊道:“大柱!快进来快进来——”
被唤作大柱的男子警惕地盯着饶霜,听见老太太叫来才应了一声:“哎,李大娘,我给您送饭来了。”
饶霜微微眯起眼睛,眼前这男子一身肌肉虬结,脖颈处还有一道骇人的伤疤一路延续到了被衣服遮盖的胸下,虽然此时言语和善,但那一身的草莽气息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让她颇为戒备。
“哎哟”老太太迎了上去,踮起脚尖在大柱的肩膀上拍了拍,“可真是辛苦你了,天天来给我这老太婆送饭吃”
“应该的,应该的”大柱憨厚地笑着,“唐公子专门嘱托了我,都是小事”
木门发出“吱呀”响声,是唐锦年听见说话出来了,他一眼便瞥见了小院里的大柱,冷冷说道:“进来罢。”
大柱见到唐锦年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变得有些畏缩起来,听见唐锦年吩咐,忙不迭地跟了进去。
老太太眼神不好,对这一切却是看不清楚,但饶霜却是把一切尽收眼底,不禁心底疑惑更甚。
老太太还是那副乐呵呵地模样,她到现在都还把饶霜的手牵着没舍得放开,笑颜说道:“还没吃饭吧姑娘?走进去吃饭去。”
饶霜回过神来,忙应着:“啊好的。”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屋里传来对话声。
“还不走?”这是唐锦年的声音,“等着留下来一起吃?”
“凤唐公子”大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很是惧怕唐锦年,但语气中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急切,“那药”
唐锦年的声音有些不耐:“明天来拿,快滚。”
“是知道了”
木门被一把推开,大柱差点和饶霜撞个满怀,他连忙低头说了声抱歉,然后便急匆匆往外走去。
老太太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大柱,大柱却已经远去了。
“黑蛋这孩子也真是的”老太太低声咕哝着,“留人吃顿饭又怎么了”
这名字实在是让饶霜有些忍俊不禁,她一边扶着老太太进了门一边悄声问道:“那个他小名叫黑蛋啊?”
“可不是!”这一问可算是开了老太太的话匣子,一下就来了兴致,“姑娘你是不知道啊,这孩子小时候,哎哟——那个黑的!”
说来唐锦年的肤色确实是小麦色,饶霜一直以为是常年在江湖奔走风吹日晒的原因,却不曾想过竟是天生的。
“娘!”耳边突然传来唐锦年的喊声,饶霜定睛看去,只见唐锦年已经把食盒里的饭菜摆上了桌子,此时就坐在桌边额角直跳,他没好气说道,“吃饭吧!”
老太太瘪了瘪嘴:“黑就黑了,有啥不能说了”但还是迈着小步子来到桌边坐了下来,然后拉着饶霜让她坐到了自己身边。
唐锦年替老太太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却是没管饶霜,自顾自吃了起来,饶霜瘪了瘪嘴,自己动手。
“姑娘你姓什么啊?”老太太突然发问。
饶霜刚夹了一筷子菜,听见老太太发问了,忙放下筷子恭恭敬敬答道:“姓饶,单名一个霜字。”
“姓饶好啊”老太太低估着,又问,“家住哪呢?”
饶霜看了眼唐锦年,发现他正低头吃着饭,没做理会,只好继续说道:“蜀地永德州人氏。”
“蜀地”老太太低头想了想,“有点远啊”
“那——”老太太又问,“家中父母安好?”
饶霜咽了口唾沫,心知这老太太是正儿八经在挑儿媳了:“无父无母,是师傅一手带大的。”
“哦”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转脸又问:“师傅?什么师傅?”
饶霜刚要答话,唐锦年却突然出声了:“女红,教她女红的师傅。”
老太太也不疑有他,满意地点着头:“女红好呀——以后还能盘个铺子卖女红,邻街那家女红铺子卖的手帕可贵着哩!”
“嗯”唐锦年含糊地应了一声。
“诶——”老头头拍了拍饶霜手臂,又问,“你和我家黑蛋是怎么认识的?”
饶霜求助似的看向唐锦年,这个问题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不成说“不打不相识”?
唐锦年放下筷子,看着老太太认真说道:“在眉州做生意时认识的。”
“怎么又跑眉州去了?”老太太皱了皱眉,“上次你说有批药材要去送去南边,要三个月才回来,结果一去就是小半年。”老太太的语气里难免有些埋怨。
唐锦年顿了顿,夹了口菜才说道:“途中药材出了点问题,价钱没谈拢,便耽搁了。”
老太太有些气冲冲的说道:“所以说让你就待在家里便好了,木匠活是咱们唐家祖上传下来的,以你的手艺在哪赚不到钱?非要去做那劳什子的生意,整天东奔西跑的,把我一老太婆一个人留在家里,也就大柱还每日来我这转转,你看隔壁王大娘他儿子,娃都生了三个了,大儿子都已经上书塾了”
“知道了。”唐锦年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娘慢用。”说罢便走进了里屋。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面色不虞。
饶霜看了看里屋的门帘,放下筷子说道:“我去看看。”
饶霜走进里屋,正好看到唐锦年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木匣,然后开始从怀里掏东西,这些东西饶霜有些见过,也有些是从来没见唐锦年拿出来过的。
“这是”饶霜看到唐锦年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发紫的浑浊液体。
“点睛石的药渣。”唐锦年随意答道,“点睛石药性强,这药渣还能再利用一番。”
饶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问道:“我看那个叫大柱的似乎是江湖人?”
“嗯。”唐锦年点了点头,“他武艺还算过得去,我常年在外,老母眼神不好,总需要个人照顾,我给他下了服毒药,每半年给他解药,他要命,自然就得替我卖命。”
“他到底是谁?”饶霜挑了挑眉。
“两年前他在江湖中还算有些名气。”唐锦年头也没抬,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湖人称缚龙手。”
“嘶——”饶霜倒吸一口冷气,口中惊呼,“——居然是他!?”
第二七八章——还是不换的好(shukeba.)
第二七八章——还是不换的好
“缚龙手”饶霜的语气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是‘东海缚龙三千尾’的那个缚龙手周玉柱?”
唐锦年还在低头整理着盒子里的那些“小玩意儿”,他随口回道:“哪有那么玄乎,江湖中人以讹传讹,未免太夸大了些,这你也信?”
饶霜咬着下唇:“那缚龙手在当时,名望确实一时无两,就算真有水分,又能夸大到哪里去?据说他在宣化府时,为了救一素不相识的妇人,只身一人上了狼尾山的九狼寨,百人之中取下匪寨寨主首级,救出妇人从容而退,这身手可是做不得假的,我还记得那段时间半个江湖都在拿他作谈资,听说许多正派宗门都给他递了牒子邀其去做客卿只是不知为何,前些年却突然销声匿迹了”说到这,饶霜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目光落在唐锦年脸上。
“嗯。”唐锦年点了点头,只是随口接道,“听说过一些,好像是有这回事。”
“那他怎么会”饶霜张了张嘴,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发现唐锦年好像并不怎么关心这个问题。
“怎么会在我这儿?”唐锦年微微抬头,斜眼瞥着饶霜,嘴角挂着一丝玩味地微笑。
蝶恋花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底发毛,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唐锦年把视线移回,抬手把盒子盖上了,饶霜看着他边摆弄着手中那个精巧的锁头,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前年我接了个单子,去取那金鹏派宗主性命,这缚龙手与宗主阮文天有旧,当时就在金鹏派做客,我动手时被缚龙手撞见,本想连他一并收拾了,却无意中知晓他也是现龙港人氏,便将他掳了,好让他替我办事,起初他还几番挣扎,斥我是邪魔外道,说什么不屑与我同流合污,谁知几副好药下去,吃了些许苦头便老实了因为我时常在外寻那些罕见宝贝,便让他留在现龙港替我照顾老母,我逼着他吃了剂猛毒,每半年发作一次,若是没我的解药,便是求死不得的下场,由不得他不听话。”
“咔哒——”锁头发出一声脆响,似乎是唐锦年设定好了什么机关,锁头一下合拢了上去。
唐锦年把盒子重新放回了柜子里,也不知是在对饶霜说还是自言自语,摇头叹道:“这江湖就是一潭浑水,所有人都混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大侠,哪有那么多邪魔,又哪有什么正派邪派,在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早把这些东西忘得一干二净,都是一个恶心模样。”
饶霜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虽然她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从心里却是不怎么认同唐锦年这句话的。
“你吃饱了?”唐锦年打断了饶霜的思绪。
“啊?啊饱了。”饶霜连忙应道。
“嗯。”唐锦年撩开门帘走了出去,声音从前屋传来,“那跟我出去一趟。”
饶霜跟着走出来,正看到老太太把筷子拍得啪啪作响:“你这混娃!刚回来又往哪儿跑?饭都不好好吃一顿是不是?”
唐锦年头也没回已经走到小院外了,他扬了扬手:“晚上回来吃。”
饶霜小跑着跟了出去,还抽空回过头来对老太太说道:“大娘您慢吃啊。”
老太太转瞬又堆起了笑脸,笑呵呵应着:“哎,哎,姑娘你慢点儿,别摔着——”
“这是去哪儿?”饶霜三两步追上唐锦年。
唐锦年朝前面努了努嘴,饶霜顺着看去,只见在离老太太住着的小院不远的地方,缚龙手周玉柱就站在一座小屋门前,正朝着二人看来。
饶霜心里疑惑,这看上去竟是在等着他们二人。
随着二人走近,唐锦年从怀里摸出了厚厚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同时说道:“把老太太伺候好了,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知道什么后果。”
有着“缚龙手”这个响亮名头的汉子,此时腆着脸对着唐锦年点头哈腰,讨好地说道:“唐公子说的是,我可是把老夫人当自己亲娘般伺候的”
唐锦年眉头一拧:“谁是你亲娘?”
“啪——”周玉柱毫不迟疑一耳光扇在了自己脸上,“瞧我这嘴,乱说话,我哪有福气当老夫人的儿子,对不住对不住”
唐锦年扫了一眼周玉柱一眼,冷冷撇下一句:“你好自为之。”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饶霜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高壮汉子与那个名声在外的缚龙手大侠联系在一起,她呆呆地看着神情畏缩的周玉柱,不由得又有些发神。
周玉柱眼看着唐锦年要走远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低头便看到这名凤求凰身边的美丽女子正对着自己发呆,讨好似的冲她笑了笑。
唐锦年走出一截才回过头来,有些恼怒地冲饶霜呵斥道:“还不走么?”
饶霜猛地惊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