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苇情不自禁捂嘴惊呼了一声,叶北枳挑了挑眉毛。
方定武小心地扫了扫四周,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不过大家都说这是五神峰遭了天谴,说来也是,五神峰那些功法路数都是些拿死人消遣的手段,也活该有此下场。”
说到这儿,叶北枳大概明白了为什么街上会出现这么多江湖人了,但池南苇还没转过弯来,追着问道:“那和这些江湖人有什么关系?”
方定武咽了口唾沫,继续说着:“妹子你不在江湖,自然不知道江湖事。你想啊,这五神峰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怎么说也是个上百年的宗门,底蕴在这里摆着,你敢说门里没什么镇派的宝物?”
池南苇恍然大悟。
方定武侧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道:“所以呀这些人都是奔着捡漏的心思来的,都盼着能捡着个什么宝贝,说不一定就一飞冲天了。”说罢,方定武给自己添了杯酒,看向叶北枳说道:“消息据说在年前就传出去了,毕竟动静太大,事情瞒不住的,当时便有人去了五神峰碰运气,不过活着回来的却没几个。”
叶北枳转头看向方定武:“怎么说?”
“嘿嘿”方定武笑了笑,“也是那帮愣头青运气不好,没打听清楚便上了山,那五神峰从山脚到山腰,布满了毒瘴和五神峰养的凶兽,五神峰倒了但这些东西却是还在的不过嘛,过了这么久,没了五神峰门人的经营,毒瘴也该散了,凶兽也跑的跑,死的死,所以直到现在江湖人才渐渐多了起来。”
叶北枳点了点头,继续盯着窗外:“不关我们的事江湖是非多,不要久留。”
方定武抿着嘴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方定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抬头问道:“说来我们此行是去悬锋谷叶老弟,你是与那谷主有旧?”
池南苇也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叶北枳,当初离开凉州府时,叶北枳曾掏出一张字条给众人看,那字条上写着,自开春以来,闰朝江湖中许多有名望的人都遭到了刺杀,其中便有悬锋谷谷主施无锋,而那些刺客,极有可能是北羌岐黄社的人。
于是便有了叶北枳决定去悬锋谷的事。那字条上说施无锋身受重伤,侥幸逃得一命,那时池南苇便觉得叶北枳与施无锋应是熟识,只是一直没机会问,此时方定武问起,难免有些好奇了起来。
叶北枳没有答话,只是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若不是百里孤城和杨露那件事,在刺杀戚宗弼之后他就想去悬锋谷看看的,因为他清楚记得当时霜天晓角林九牢说过施无锋被他斩去双臂,已成废人——但一个废人又是如何“与刺客周旋几番后制敌”的?
于情,于理,叶北枳都觉得自己该去悬锋谷看看。
ps:其实我是想说富人靠小弟的
第二八二章——留宿乡里(shukeba.)
第二八二章——留宿乡里
吃过饭,三人便继续赶路了。江湖是非多,城里这么多的江湖人,不想招惹是非的三人自然是不欲在这里多留。
闰朝江湖最近很是有些浮躁,就像是有人往湖里突然扔进了一块巨石,掀起波澜的同时,惊起了无数的鱼虾。
在夜幕降临后,三人紧赶慢赶地,终于是找到了一处小村子落脚。因为叶北枳一行人不怎么赶时间,再加上方定武打听了,最近江湖不太平,哪怕是有武艺傍身的高手也不愿意走夜路了,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了不在野外宿营,也不连夜赶路。
叶北枳没说什么,不过他大概能猜到江湖起浪应该是和北羌岐黄社脱不了干系,所以才一时人心惶惶。
村子不大,只有十多户人家,再加上天色已经擦黑,所以大都门户紧闭着。
三人牵着马,一户一户地挨着敲门。
有些住户开了门,见到三人这副江湖人打扮,再加上长相有些凶神恶煞的方定武,都摆着手把门重新关上了,还有些住户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开,隔着门让他们赶紧走。
“这事闹的——”方定武一脸的郁闷,“民风一点都不淳朴了!”
叶北枳看了看方定武那一脸的络腮胡子,有看了看他腰间的双刀,没有说话。
再后来敲门这活便交给池南苇去做了,她面善可人,显然更适合干这个。
池南苇敲门不久,门开了一条缝,门后是一位老妇人,头发已经花白,看面相似乎挺好说话的样子。
老妇人好像眼睛不太好,她眯着眼凑近,上下打量着池南苇,道:“这姑娘,你找谁呀?”
池南苇扶着门,连忙答道:“大娘,我是过路的,想借宿一晚。”
老妇人没看到门外的叶北枳方定武两人,还道只有池南苇一人,想了想便说:“借宿行吧,你一个女娃走夜路也不安全,若是不嫌弃,便留下来也没什么。”
池南苇喜出望外,后面的方定武听到了也是激动得不行,这消磨了大半天终于是找到住的地方了,不待池南苇搭话,方定武一个跨步就挤到了门边,张嘴笑道:“谢谢大娘啊!”
老妇人被这突然窜出来的大汉给吓了一跳,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方定武,盯着说道:“你你是?”
池南苇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是我大哥。”
“你们两个人呐?”老妇人面露难色。
叶北枳也走了过来,与老妇人对视着,认真说道:“三个。”
老妇人的目光在叶北枳和方定武的兵器上来回扫视着,嘴唇嗫喏着不敢说话,半晌后似乎才回过神来,冲着屋里喊道:“老头子!老头子——你快过来啊!”
“搞什么名堂!”屋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呀?”
话音刚落,一个连胡子都已经全白了的老头佝偻着腰走了出来。
老头一抬头便看到了门外的人,方定武怕老妇人又直接关了门,所以用手扳着门框,把脑袋挤了进来。
“呃”老头嗫喏了一下嘴唇,试探着问道,“几位几位贵人,这大晚上的是有何要事?”
方定武陪着笑脸:“老爷子,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看天色黑了想借宿一晚——”
老头眼神中带着惧怕盯着方定武腰间的刀说道:“这这恐怕不好办啊,家里,家里没多余的床铺了”
“不劳老爷子操心——”方定武嘿嘿笑着,“我们打地铺就行!”
见老头不说话,池南苇又连忙补充道:“老爷子放心,我们不是歹人,只借宿一晚,明日一早便离开。”
老头老太都犹豫着不说话了,方定武趁热打铁,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挥舞着喊道:“银子不是问题!”
在屋内的烛光下,银子反射着诱人的冷光,老头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正努力抵着门的老妇人,终于咬牙点头道:“行!就一晚!”
老妇人终于松手了——再不松手她就实在是阻拦不住方定武推门的力道了。
池南苇率先进了门,笑着对老头老太道谢。
方定武和叶北枳落在后面,正要进门时,发现隔壁那户人家的门也开了,一个精瘦的男子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盆水。
这男子沉默不语,容貌也很是普通,但行走间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在里面。叶北枳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仔细打量了两眼此人。谁料刚看过去,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立马转脸看了过来,正好与叶北枳对视上。
二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互不相让,片刻后又不约而同的侧过了头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男人把水倾倒在门前空地上,转身进了门去,关门前颇为忌惮地看了眼叶北枳,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方定武舔了舔牙,在叶北枳身边轻声说道:“是个练家子下盘很稳。”
“嗯。”叶北枳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在意,率先进了门去。
方定武跟着进了门,一转脸便看到那老头还等在门边,眼睛在方定武腰间打量。
方定武知道他意思,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掂量了一下约莫有十两的样子,一把塞给了老头:“老爷子,您收好了,有啥吃食您看着给我们弄点——要是有酒就更好不过了!”
老头拿了银子,才算是勉强压下了心里的那一丝担惊受怕,陪了个笑脸道:“那三位贵人就先进屋歇着,我先给你们整点吃的垫一下。”
方定武摆了摆手让老头去了,回身才看到叶北枳正站在小院的墙边。
方定武走过去才明白叶北枳在看着什么,只见在墙头上,一杆枪的枪头从隔壁探了出来,那枪头油光水利,显然是经常被使用打磨的,开刃出水纹如游蛇般细腻,一眼便知并非凡品。
“隔壁就是那人”方定武心中有些想法,但也并未有太多担忧。
叶北枳没有接话。
方定武摸着下巴思忖道:“也不知是那条道上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当然最好,若是不长眼要来招惹我们,我们自然也不会怕。”
叶北枳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方定武的话。
第二八三章——飞凫往事(shukeba.)
第二八三章——飞凫往事
说是没有床铺了,这自然只是老头口中的托辞。
有了银子打底,在叶北枳三人吃过饭后老头老太便已经把房间腾了出来。这只是很小的一间屋子,看起来之前是用来堆放杂物的,三人商量了一下,把房间让给了池南苇这位唯一的女眷,叶北枳和方定武打算就在小院的柴房里将就一晚上。
老头抱了两床铺子到柴房给叶北枳二人铺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对不住两位,只能委屈一下了。”
“无妨无妨——”方定武大大咧咧地摆着手,“又不是什么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有什么委屈的?”
老头笑着退了出去,还没忘记把门带上。
方定武一屁股坐倒在铺上,使劲伸了个懒腰:“哎哟我去——可算能歇息了——”
没坐一会,方定武又难受地扭了起来,叶北枳斜着眼看他,方定武不好意思道:“这一路风尘,浑身不舒服。”
叶北枳点了点头,突然说道:“院子里有井。”
方定武眼前一亮:“这感情好,找条帕子擦擦身子也是舒服得紧!”说罢,方定武冲叶北枳眨了眨眼睛:“老弟,同去否?”
叶北枳想了想,终究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便点了点头。
二人从柴房出来,问老头要了两条帕子和一个木桶,便在院子里洗刷起来。池南苇为了避嫌,便在屋里没有出来。
二人脱去上衣,毛巾搭在肩上,从井里打了水。
叶北枳解了束发,头发散落下来一直垂到了腰际,长时间疏于打理头发有些干枯,已经有些过于长了,有些散乱。
这是方定武第一次看到叶北枳裸露上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在头发没有遮盖到的身前,布满了错综纵横的伤疤,从伤口上看,刀伤剑伤枪伤,不一而足。有些看得出来已经是老伤了,左肋处有一条横向的巨大刀伤,还泛着红嫩,应是不久前留下的。
伤痕可怖,使人望而生畏。
但最为明显的是,不论叶北枳身上伤疤何其多也,但多是在身前,背后却鲜有伤痕。方定武隐隐听说过叶北枳以前是军旅中的兵卒,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什么——身前的伤痕是证明勇武的勋章,身后的伤痕却是耻辱的象征,在无数场的战斗中,只有从未转身逃跑过的人,才能有次殊荣。
“兄弟”方定武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到底杀过多少人?”
叶北枳拧毛巾的手顿了顿,想了想才答道:“很多。”
这两个字的含义有些模糊,方定武也不清楚叶北枳口中的“很多”,和自己对“很多”的定义是不是一个概念,他转头看向井边,叶北枳的唐刀就斜靠在那里——哪怕是这个时候,叶北枳都没有让唐刀离身。
方定武突然有些好奇地问道:“老弟,你当初是为什么要进鬼见愁?为了银子?”
这个问题让叶北枳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半晌后才喃喃说道:“当时不是我要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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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已经不吃不喝两天了他到底怎么了?”雁迟关内,负责送饭的兵士在帐篷外低语。
值守的兵士回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说是飞凫营唯一活下来的”
“飞凫营啊”送饭的兵士恍然大悟,“我好像也听说了,那叫一个惨啊五百号人全把命给扔在戈壁上了,血把沙子都给染红了”
“嘘——”值守兵士压低了声音,“你小声点儿,哪儿五百号人了?这屋里不是还有一个么?”
“对对对”送饭兵士的声音也小了下来,“不过这人已经两天不吃不喝了,再这样下去”
“谁知道什么毛病,”值守兵士叹了口气,“别说吃喝了,这两天不管是谁过来,话都没说一句算了吧,大家都是当兵的,要是你看到那场面,你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估计是吓坏了,脑子不太对了不过每天还是得好吃好喝伺候着,据说是上边下来的命令,这人可不能真饿死了,不然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他要真不吃咱也不能端着灌吧?”送饭兵士语气中很是苦恼,“也不知为何还要把他留在这,随便往别的营一塞不就得了,实在不行让他拿了饷银回老家去也好啊,老在这里折腾咱们算什么事?”
“啪——”门外的值守兵士使劲拍了送饭兵士一巴掌,呵斥道:“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这是你能议论的吗?”
送饭兵士咕哝了一句什么,没声响了。
值守士兵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想想,当时飞凫营虽说是死绝了,但确实是以五百步卒拦下了北羌上千主力骑军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只有屋里这人清楚,上边能不问清楚吗?据说今天就有上头的官老爷来问话,你嘴里记得把个门!可别什么都往外乱蹦!”
门外的声音渐渐小了,叶北枳侧躺在帐篷里的床上,眼神空洞无神。他的怀里紧紧抱着一把军刀,刀上还有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这把刀,是前日他被那两名骑兵斥候带回来时,挣扎着从营长尸体手中抢下来的。
火光,刀影,鲜血,马蹄声,喊杀声还有那面残破的营旗,这些记忆在脑海里重复不断地翻涌。
叶北枳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和谁说。他在思考,思考牛大勇为什么会死,自己又为什么能活,死了的人一了百了了,而活着的人,又该何去何从?
不知过了多久,帐篷的门帘被撩开,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不是送饭的兵士叶北枳在心里这样想道,因为并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
那个人影在床前站了一会,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是在仔细打量着叶北枳。叶北枳眼神没有聚焦,对来人不为所动。
突然,站在床前那人一抖手——
“唰——”一截小巧袖剑从此人袖中探了出来。
叶北枳瞳孔微微一颤。
下一个刻,冷光一闪,袖剑自刺叶北枳面门而来!
第二八四章——重恩记仇江湖人(shukeba.)
第二八四章——重恩记仇江湖人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冷剑要刺拢叶北枳面门的前一刻,一条白练铺撒开来——
“叮——”一声金鸣。
袖剑被荡开,剑尖还兀自不停颤抖。床前人后退一步,卸去了余势的力道。再抬头看时,才发现叶北枳不知何时已经由最开始的卧姿,变成了盘膝坐于床榻上,那柄系了红绳,血迹斑斑的无鞘军刀就横置于两膝之上。
叶北枳垂着头,目光在军刀上停留着,神色不悲不喜。
床前人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言不发再次探手出剑直捣叶北枳心口。
叶北枳猛地握住刀柄,左手在床榻上一撑,整个人一跃而起——袖剑擦着衣襟刺空,军刀却已经朝着床前人的咽喉抹来!间不容发之刻,这“刺客”身势往下一沉,做了个铁板桥堪堪避过刀锋,当即又是一脚抬高踢向叶北枳握刀的手腕,看样子是打算先夺去叶北枳兵器再做打算。
叶北枳神色冷峻,面对此招不闪不避,手腕一抖,握紧了刀柄对着踢来的这一脚径直砸了下去——“咚”的一声,脚面和刀柄来了个硬碰硬,叶北枳刀势被阻只得收回刀来,那刺客却也不好受,站在原地扭着脚,似乎是吃痛不轻。
“公公果然没说错”刺客呲着牙,盯着叶北枳说道,“你不是普通”话还没说完,叶北枳似乎并不打算听他还想说什么了,一步前踏跃下了床,主动扑向了刺客——营长说过,杀光眼前想杀你的人,活下来的就是你。
叶北枳再无保留,浑身气势几乎攀登到了顶峰!这是一记毫无花哨的下劈,直来直去,却让刺客生出了避无可避的感觉——这劈来的哪里是一把刀?他分明是看到万丈浪潮朝着自己当头压来!
千钧一发之刻,刺客狠狠一口咬破舌尖,剧痛使意识终于清醒过来,一个懒驴打滚狼狈不堪地躲了过去,然后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了——眼前这卒子,刚刚是真的想杀了我!
若说最开始刺客还是抱着试探叶北枳深浅来的,此时却已经只能考虑该怎么保命了。但叶北枳却不打算给刺客时间再考虑这些,发现一刀落空,立马刀锋一转,改变了刀势又是一刀横斩而来。
刺客把袖剑在刀锋上一搭,借力提气往上一窜,刀锋贴着他的鞋底擦过。此时他人在半空,正是旧力用来新力未济的时候,叶北枳眼中神光一闪,瞬间收刀回身,厚重刀势也紧跟着汇集回来,只见他屏息凝神,右手持刀于身侧,浑身气息愈发凌厉起来!
那刺客身在半空,只觉这一刻全身如被针扎,似有万千刀刃就要及身,他一看到叶北枳握刀的起势便知道不好,心底暗道要遭,忙惊呼出声:“住手!”
叶北枳不为所动,左臂肌肉猛地绷紧!
“停——”刺客几乎是尖叫了出来,“牛大勇!牛大勇——”
“哗——”
凌厉的刀光扑面而来,刺客只来得及下意识使出个千斤坠往下落去。
狂暴的刀风席卷了整个帐篷,刺客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到视野似乎明亮了不少,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只看到帐篷的棚顶在狂风中飞上了天际,门外值守的兵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盔帽也落在地上,盔缨被斩落在脚边。
远处有营中士兵正往这边跑来,清冷的声音将刺客惊醒:“你认识牛大勇?”
刺客知道刚才叶北枳是留手了,不然那一刀不会落空。但饶是如此,凌厉的刀气还是将帐篷拦腰斩成了两截。
“你认识牛大勇?”叶北枳上前一步,再次问道。
刺客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先是挥手屏退了正打算靠过来的营长,然后才看着叶北枳说道:“借一步说话。”
新的营帐里,叶北枳与刺客相对而坐。
此时再叫“刺客”或许有些不当了,虽然在叶北枳眼里,此人做的是行刺之事,但身上衣着却显然不是普通百姓穿得起的,腰带镶玉,锦袍里还掺了银丝,一眼便知此人非富即贵。
叶北枳的目光就没从这人身上离开过,一直在等着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人抿了抿嘴唇,开门见山道:“我不认识牛大勇,也不认识你,但你们的事我很清楚比你自己还清楚,就连你祖上三代干了些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因为我是朝廷的人。”男子顿了顿,“你只用知道我是为朝廷办事就行了,不需要知道我到底是谁。我这次来也只是传话,你且记好。”
叶北枳在听男子说到与牛大勇并不相识时便有些兴趣缺缺了,显然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叶北枳的反应男子尽收眼底:“飞凫营的事我了解过你能活下来当然不是偶然。”男子深深看了叶北枳两眼,继续说道,“你自己很清楚,牛大勇也很清楚战场厮杀这么多年,你能活下来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而不是什么狗屁信念还是其他什么的,同样,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
叶北枳抬眼看向男子:“你找我做什么?”
“除了杀人,你还会做什么?”男子反问。
叶北枳沉默了很久,似乎是认同了这句话:“杀谁。”
“不是让你杀谁,”男子从怀中摸出一物,放在桌子上,然后缓缓推到了叶北枳面前,“去这个地方,杀人,做事,赚银子,养活你自己。”
叶北枳低头看去,桌子上是一块鬼首黑木牌,牌子下压着一块白绢,白绢上有字。叶北枳将牌子拿起来,把正面翻到眼前,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定风波。
看叶北枳似乎神色还有些犹豫,男子继续开口:“牛大勇还有个妻子,每月靠牛大勇寄回的兵饷过日子这一行来钱快。”
叶北枳抬头盯着男子,把牌子收进了怀里:“我该怎么做。”
男子轻声笑了笑:“鬼见愁唔,你应该没听说过。”男子把白绢摊开,指着上面的字说道:“去了这个地方,会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