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110章

    女子见叶北枳无动于衷也不着恼,继续说道:“认识一下,天字相思引。你呢?”

    叶北枳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后终于收回刀来,道:“定风波。”

    相思引听到“定风波”三个字后纤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随后她站起身来,走到房内的桌前坐下,对叶北枳挥了挥手:“喏,过来坐吧。”

    叶北枳犹豫了一下,终于是走过去在相思引身边坐下了。

    相思引拿起两只酒杯,在叶北枳面前放了一个,又在自己面前放下一个,分别倒上酒后说道:“这单子我半个月前就接下了,没想到被你给截了胡。”说罢,端起酒杯对叶北枳虚敬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相思引一杯下肚,卷起云袖随意擦了擦嘴角,却看到叶北枳没动,挑眉道:“怎么?你不喝酒么?”

    叶北枳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又低头看了看酒杯:“很少喝。”

    “那就是能喝了,还等什么?”

    叶北枳想了想,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相思引眉开眼笑:“这才像话,江湖儿女哪有不喝酒的?”

    叶北枳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很少喝。”

    相思引笑道:“很少喝是喝多少?那你一般什么时候喝酒?”

    叶北枳眼神一黯:“打胜仗的时候。”

    “你从过军?”相思引眨了眨眼。

    叶北枳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相思引却很自来熟,见叶北枳不想说这个话题便又开始聊其他的,最开始是问叶北枳的事,见叶北枳基本不答后便又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自己的事来,从什么时候进鬼见愁到遇到过些什么事,嘴里的话似乎永远也说不完,手里的酒杯更是没有停下过,每次仰头必定杯中不剩一滴酒,叶北枳却很少举杯,只有在拗不过她时才喝下一杯。

    两人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已经是月上中天,叶北枳忽觉怀中一软,低头一看,相思引正半依在自己怀中,面色潮红,竟是喝醉了,嘴里却还滔滔不绝地说着。

    叶北枳把相思引重新扶正,相思引立马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看着叶北枳媚眼如丝:“你叫什么?你知道的,我不是问词牌,我是说你的名字。”

    叶北枳转着桌上的酒杯,沉默了一下答道:“叶北枳。”

    “唔”相思引眼睛已经半眯了起来,又一次软倒在叶北枳怀里。

    叶北枳正欲再次把她扶正,相思引却把手摸到了叶北枳胸口,吃吃笑道:“呵呵你的心,跳得好快”

    叶北枳脸色一红,低头看去,却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相思引对他展颜一笑,脸上绽放出一个可爱的梨涡。

    “你脸红了”相思引笑得愈发开心了,缓缓凑近叶北枳,二人几乎是脸对着脸了,然后呵气如兰道,“你在害羞?嗯?”

    叶北枳手忙脚乱地把相思引扶正,正襟危坐。

    相思引突然站起了身来:“没酒了,我再去拿点儿。”她在走过叶北枳身边时停了一下,玉手轻轻拂上叶北枳脸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记住了我叫左念愁。”

    说罢,转身出了门去,留下叶北枳一人在屋内。

    见左念愁出了门去,叶北枳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道:“我真的脸红了?”然后又摸了摸自己胸口:“我心跳变快了?”

    好像都没有。

    这女人真是古怪——叶北枳暗自想到。

    念及此处,叶北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伸手往胸口摸去,顿时变了脸色。

    完了,遭了那女人的道了——扳指不见了。

    ps:这章写得很顺,所以便早早地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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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一三章——素手折玉梅(上)(shukeba.)

    第三一三章——素手折玉梅(上)

    第二次见到左念愁是在武昌府。

    那日在青楼里,当叶北枳反应过来被左念愁诓了后,起身便出门去追,推开房门一出来便看到两个青竹帮的帮众倒在前厅里,不用想肯定是左念愁干的,只是那女人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叶北枳想了想,转身离开。

    然后他便回了武昌府。

    叶北枳有自己的考虑——这左念愁得了凭证扳指,铁定是要回分坛交接单子的,而离襄州最近的地方便是这武昌府分坛了。

    叶北枳为了这单筹备了近半月之久,岂能就这样被人给摘了果子?三百两纹银对他来说也不算一笔小钱了,哪怕平分到飞凫营的每个人头上,每人也能有个几两银子。

    于是他在武昌府分坛门外蹲了将近一个月。

    武昌府分坛的伪装是一个镖局,就设在城中。叶北枳白天就来街道对面坐着,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认识了第十四个叫花子后他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那个人。

    街道的一头走过来一个曼妙的身影,红裙似火,面笼轻纱,背后背着一个长匣子——里面定是装着那面琴。

    叶北枳站起身,望着左念愁。

    左念愁也看到了叶北枳,没被面纱遮挡住的眼角一弯,笑成了两个月牙儿,然后转身进了镖局里。

    叶北枳快走几步赶了上去,跟在她的身后。

    左念愁不逃跑也不说话,任由叶北枳跟着,仿佛不知道身后跟了个人。

    然后叶北枳就看着左念愁交了凭证,拿了赏钱,毫不避讳地把三百两银票揣进了自己怀里。

    左念愁拿了钱便不再停留,直接离开了分坛,回到了街道上,叶北枳继续跟着。

    左念愁转头看了眼叶北枳,对他眨了眨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能跟到几时。”

    叶北枳随着左念愁在城里走着,渐渐的人烟稀少了起来,空气中多了不少水汽,带着一股濡湿的感觉。

    又走了不久,一片碧波大湖便映入了眼帘。

    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左念愁的声音:“一围烟浪六十里,几队寒鸦千百雏。野木迢迢遮去雁,渔舟点点映飞乌那边就是我家了。”说罢,遥遥一指。

    叶北枳顺着她指着的地方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湖畔,一栋吊脚竹楼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来到竹楼,左念愁推门走了进去,然后站在门内对叶北枳笑道:“进来吧。”

    叶北枳犹豫了一下,进了门去。

    竹楼里的陈设简单,弥漫着一丝幽幽暗香,和左念愁身上的味道一样。竹楼的另一面横生出去一截,是一个阳台,阳台下面就是湖水,不时有湖水拍打岸边的水声传来。

    左念愁把琴拿了出来,摆在阳台的琴案上。她指了指阳台上的竹椅:“来都来了,坐吧。”

    叶北枳依言坐下,左念愁转身走进了屋内。

    没一会,左念愁又走了回来,怀里抱着一坛酒,手里还捏着两个酒杯。把酒坛放下,拍开泥封,替叶北枳和自己倒上。

    她端起杯子,眼含笑意地看着叶北枳,道:“再喝一场?”

    叶北枳深深看了眼左念愁,又颇为忌惮地看了看她手里的酒杯,道:“赏钱是我的。”

    “陪我喝了就给你。”左念愁掩嘴笑道,“怎么?不敢吗?”

    叶北枳不说话,左念愁把杯子塞到叶北枳手里:“喝吧,这次你身上可没什么值得我拿走的东西了。”

    叶北枳不再言语,仰头饮尽。

    “这才像那么点意思。”左念愁眼角百媚生,她又替叶北枳倒上酒,点了点那坛酒,“陪我喝完,那三百两就是你的了。”

    叶北枳狠狠点了点头,来者不拒,端起酒杯就喝。

    这酒也不知是什么酒,酒性颇烈,一坛下肚后叶北枳已经有些晕乎,反观左念愁,她也早已是霞飞双颊,红唇一张一合间挂着一抹意味不明地笑意。

    见叶北枳看她,不等叶北枳提气那三百两的事来,左念愁率先说道:“叶公子真是好酒量索性奴家为公子抚上一曲,权当为公子助助酒兴。”说罢,也不管叶北枳是否同意,转身坐到了琴边。

    “铮”

    悠扬的琴声响起,随着曲调的变换朝着湖中飘去。叶北枳已有三分酒意,就那样杵着头静静地看着旁边女子的侧脸,只见她朱唇轻启,声如百灵——

    梅粉梢头雨未干。

    淡烟疏日带春寒。

    暝鸦啼处,人在小楼边。

    芳草只随春恨长,塞鸿空傍碧云还。

    断霞销尽,新月又婵娟。

    一曲唱罢,左念愁转过脸来看着叶北枳,嘴角一勾:“公子可知这一曲叫什么?”

    叶北枳使劲晃了晃头,酒意一阵阵往上涌来,他竟觉得眼前那女子似天仙一般好看。

    “不知道?”耳边传来左念愁的声音,叶北枳睁眼一看,这女人不知何时又靠在了自己身上,手里捧着酒杯——她又端来了一坛酒。

    “不,不知道”叶北枳咽了口唾沫,如实回答。

    “既然不知道”左念愁吃吃笑着,“那你自罚一杯好了。”说罢,把酒杯递到了叶北枳嘴边。

    又是一杯下肚。

    “奴家唱的好听吗?”左念愁又问。

    叶北枳点头。

    左念愁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曲呀,有两个名一名相思引,而令一名则叫定风波。”

    “定风波?”这三个字让叶北枳清醒了一瞬,随即又茫然道,“却是巧了你是相思引,我是定风波”

    “谁说不是呢?”左念愁坐起身来横了叶北枳一眼,“你说我们是不是注定了有缘?”

    叶北枳情不自禁打了个酒嗝,晕乎乎地附和道:“有缘,这缘分值三百两。”

    “你喝醉了吗?”左念愁嗔道。

    叶北枳摇着头:“好像还没。”

    左念愁叹了口气,自饮自酌起来:“算命的说我今年有一大劫,但同时今年也会遇到自己的有缘人,唯有二人相伴才能化险为夷。你说这人是不是你?”

    叶北枳还在摇头:“不知道。”

    左念愁看着已有七八分醉意的叶北枳,幽幽说道:“除了你还能是谁,虽然看年纪我长你几岁,但第一眼见你便喜欢得紧,再加上定风波,相思引,哪有这么巧的事?像是你我注定了便是有缘一般”

    “定风波与相思引本就是一物,”左念愁素手轻轻抚上叶北枳脸颊,“你是定风波,也是相思引;我是相思引,也是定风波”

    叶北枳转头对上了相思引的眼神,喃喃道:“我是相思引。”

    第三一四章——素手折玉梅(下(shukeba.)

    第三一四章——素手折玉梅(下)

    “我们本就是一体”左念愁在叶北枳耳边呢喃着,“就像两块互补的玉珏,缺了哪一个都是残壁。”

    这句话如跗骨之蛆一般往叶北枳耳朵里钻去。

    叶北枳猛地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仓皇往怀里看去,却见怀里哪有左念愁的身影?再一转头,左念愁还坐在琴前,双手刚刚离开琴弦,此刻正对着叶北枳轻笑:“怎么了?这一曲好听么?”

    叶北枳晃了晃头,酒意还在,不过却已经没了刚才的昏沉,他从腰后取下唐刀,一把拍在桌上:“你做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左念愁反问道,笑得很捉狭。

    叶北枳眯眼,右手逐渐握紧唐刀。

    左念愁不以为意,回到桌边坐下,缓缓说道:“你看到的都是你心里想的,我很好奇你看到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叶北枳气势一滞,脸色红了那么一瞬,把手从唐刀上拿开了。

    左念愁去屋里又搬来了两坛酒,不等叶北枳拒绝又给他倒上了。叶北枳注意到她脸上也泛着两抹酡红,想来她的酒量也是有限。

    “听说了吗?”左念愁突然说道。

    “嗯?”叶北枳一挑眉。

    左念愁用手指挽着发梢:“鬼见愁要重新评级了,包括词牌也要换。”

    叶北枳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等着左念愁继续解释。

    左念愁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也是这次回来才听说的,大概意思是说天地玄黄制度四阶已沿用多年,难免有人更厉害了,也难免有人武艺退步了,所以需要重新排一下,这次更是在天字号上又加了一级,这一级的人不分字号,只由鬼见愁赐下四字词牌为证,以前的檀木制的鬼首令也不会再用了,会用其他的材料重新做出来下发到每个刺客手上。”

    叶北枳听得发了呆,从怀里摸出属于自己的那块檀木牌子,看着上面的“定风波”三个字发愣,良久后才问道:“那以后我就不是定风波了?”

    左念愁笑道:“自然就不是了,谁知道下一个定风波会是谁呢?”

    叶北枳盯着左念愁的脸看了半晌,然后摇头道:“那我不换了。”

    “你想清楚了?”左念愁脸上笑意更甚,“这可不是你说不换就不换的,多半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叶北枳端起刚满上的酒杯喝干,摇着头,“我不怕麻烦。”

    左念愁也端起酒来,云袖掩面,一仰头后杯中便滴酒不剩了,她说道:“我也说不上来,但你且想想,不愿换牌子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个,那些有幸更进一步的人且不说,但那些本是天字地字的,无缘无故被下调了一级,肯定是不干的,这些人多半也不会同意换牌子。但这样做了以后呢?且不说鬼见愁内部会不会采取什么措施,那些同意换牌子的人肯定是第一个不干的,此乃人之常情——我换了,你不换?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你?还是你特立独行?江湖人都是手底下见真章,到时候肯定又是一番争斗。叶北枳,定风波,你就不怕吗?”

    叶北枳吐出一口酒气,手按在唐刀上:“天字号没人杀得了我。”

    左念愁眉头一跳:“那那些四字的呢?能被选出来,肯定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们也杀你不得?”

    “且来!”叶北枳气势一变,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的尖刀,“试试便知。”

    左念愁掩嘴笑道:“你这人,喝醉了倒有几分狂生的气概。”

    叶北枳晃了晃头:“我没醉。”

    左念愁大眼睛一转:“怎么证明?”

    叶北枳立马端起酒又是一杯下肚,然后看着左念愁。

    左念愁不言,同样也喝下一杯,然后杵着下巴对叶北枳吹了口气:“我也能喝,这可证明不了什么。”

    叶北枳抓了抓头发,突然眼前一亮,一摊手伸到左念愁面前:“三,三百两!”

    “噗——”

    左念愁一口酒全喷到了叶北枳脸上,她擦着嘴横了叶北枳一眼,拍手把叶北枳伸到跟前的手打掉:“怎么还记着这事儿。”

    左念愁捏着云袖替叶北枳胡乱擦了擦脸:“堂堂天字号定风波,老是对三百两银子捏着不放,也不怕人笑话。”

    叶北枳缓缓说道:“我缺钱。”

    左念愁气急败坏地啐了他一口,随即眼波一横:“你真想要那三百两?”

    叶北枳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啊,我可以给你。”左念愁展颜一笑,笑容如春光明媚,她轻声说道——

    “陪我醉一场”

    叶北枳也不记得那天最后到底喝了多少酒,好像他和左念愁都喝醉了,模糊的记忆中只剩下湖畔的清风,吹得树叶飒飒作响,以及那一抹鲜艳似火的裙摆。只是偶尔在梦中还会浮现出一个穿红裙的身影搀扶着自己踉跄着滚倒在床榻上,然后俯倒在自己胸前睡去,红裙像瀑布一样泼洒在床上。

    当叶北枳从宿醉的头疼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竹楼外的清风还在一如既往地吹着,唯独少了个人。

    叶北枳晃了晃神才意识到自己在哪,环顾四周,竹楼里静悄悄的。

    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昨天喝酒的阳台上,才发现原先摆在那里的琴已经不见了。

    桌子上摆着一张宣纸。

    叶北枳揉着头走过来。宣纸用一只玉钗压着,上面写着一排排娟秀小字。叶北枳拿起来看,上面写道——

    本是完玉,奈何残珏。定风波不改,相思引不变。三百两暂且不还,玉钗抵押与你。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喝了酒思路也变慢了不少,叶北枳发了好一会呆才明白过来左念愁的意思——

    第一,昨天那女人弹琴是自己看到的幻象并不是她说的是自己心里想的,而是本就是她弄出来戏弄自己的,不然她不会说第一句话。

    第二,因为自己说了不换词牌,所以她也决定不换词牌了。

    第三,她还是没还钱。

    叶北枳目光有些呆滞,他有些不明白,为了这三百两,那女人已经诓了自己两次了。

    然后又突然想起那女人留下的玉钗,叶北枳连忙把玉钗拿起来看——

    “这”叶北枳微微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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