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122章

    戚宗弼先是对施无锋拱手一稽,然后又看向叶北枳:“我知你定风波对我欲除之而后快,但我现在还不能死,怕是不能使你如愿了。”

    叶北枳眉头一紧,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右手握紧了刀柄,却终究没有拔出刀来。

    “长风镖局的事”戚宗弼顿了顿,对叶北枳轻轻颔首,“说起起因却不在你定风波身上,我知你心中对长风镖局有歉疚,其实你并不必如此。”

    叶北枳眉头愈发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此话何意?”

    “何意?”戚宗弼微微抬眼,摇头道,“区区一个定风波,还不至于让我费那么大力气去捕杀,长风镖局之祸,并不在窝藏逃犯之罪而是因为点睛石。”

    叶北枳瞪圆了双眼,脸色逐渐苍白。

    戚宗弼继续说道:“那颗点睛石本是鬼见愁之物,不知怎的流落与外,又被你们长风镖局押送,我命锦衣卫追查已久,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在眉州布商处断了线索,我派人查看后得知,那布商死在自己家中,府邸也被付之一炬,当时最有可能的结果,便是被镖局给黑吃黑了,所以才有肃清长风镖局一事的发生,而找到你定风波,只能算是意外之喜罢了。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在你被东厂的人救走后,锦衣卫才没有继续追下去,因为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搜查长风镖局,找出点睛石。”

    叶北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转冷:“蹩脚的解释,镖局”

    “我知你意思。”戚宗弼一抬手打断了叶北枳的话,“镖局对你有恩,而我降祸镖局,所以你仍要杀我,你是否要说这个?”

    叶北枳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戚宗弼微微一笑:“你知,我亦知。所以我才来找你,定风波。”

    叶北枳微微眯眼:“说。”

    “替我办件事,”戚宗弼紧紧盯着叶北枳,缓缓说道,“事成之后,我保证朝廷不再找你麻烦。”

    叶北枳冷笑:“我以为你会说事成之后,把命给我。”

    戚宗弼大笑:“现在还不是我该死的时候,若真到了那个时候,给了你又何妨?总比在那刑台受凌迟之苦要好。”

    “不办。”叶北枳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去。

    “现在你的缉捕令还在官衙挂着,难道你打算就这样躲躲藏藏下去?”

    叶北枳这次根本没回答,脚下没停。

    戚宗弼不慌不忙:“听说长风镖局还有余孽,我一直在考虑,是否要批下海捕文书追查听说吴长风好像还有个养女?”

    叶北枳脚下一顿,肩膀微微颤抖,浑身杀意肆无忌惮地散发开来。

    矮汉和女子神色一凛,上前一步拦在戚宗弼身前。

    施无锋怒视戚宗弼,伸手指着他,气道:“欺人太甚!你——”

    突然一只手伸出来按在施无锋肩上。

    施无锋回头一看,就看到叶北枳走了回来:“叶兄弟”

    叶北枳走到戚宗弼身前站定,吐出一口气:“要做什么。”

    戚宗弼笑了:“护我去鬼见愁总坛。”

    “为何是我。”

    戚宗弼摇了摇头:“我师弟欲做不臣之事,他身边有一高手,便是那浪淘沙傅一然,此去凶险,我不能死在那里,而你曾与浪淘沙交手而不落下风,我需要你的帮助。”

    叶北枳恍然,想了想道:“浪淘沙,乾坤日月刀”

    “正是此人。”戚宗弼点头应道。

    叶北枳眼中闪过一丝火热:“那日我差点死在他刀下,今日我想再试试。”

    戚宗弼展颜一笑:“会有机会的,我们何时出发。”

    叶北枳抬起头来,对戚宗弼微微一笑。

    戚宗弼一愣——

    下一刻,一束刀光突然射出,擦着戚宗弼脸颊而过!

    “噗——”

    刀锋入肉声传来,戚宗弼觉得有东西溅到脸上,脸颊一片滚烫,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到一片粘稠。

    “咚。”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戚宗弼缓缓转过身去,看到的便是那矮汉倒在地上,眉心一道刀口直贯穿到了脑后。

    叶北枳云淡风轻收刀入鞘,轻声道。

    “现在就走。”

    第三四三章——百川汇流终到海(shukeba.)

    第三四三章——百川汇流终到海

    叶北枳是个分得清的人,戚宗弼现在还不能动,暂且留他一命也无妨。但那矮汉可是让叶北枳记到了骨子里——当初吴长风吴老爷子便是死在他的铁锤下。叶北枳至今还记得吴老爷子眼中最后的那一抹亮光和血肉模糊的胸膛。

    叶北枳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所以该杀的人

    还是得杀。

    叶北枳的视线从戚宗弼和那女子脸上扫过。

    女子身子微微发颤,生怕叶北枳下一个就拿她下手。

    戚宗弼面色不该,淡淡问道:“阁下满意了?”

    叶北枳目光在戚宗弼脸上停留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请收拾行装,随我出发罢。”戚宗弼伸手虚引道。

    戚宗弼与那女子侯在了厅内,施无锋与叶北枳往回走去。

    回别院的路上,施无锋眉头紧锁,沉默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劝道:“叶兄弟,那鬼见愁总坛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叶北枳沉默着。

    施无锋继续说着:“戚宗弼此番做派,算不得什么君子,尽是小人之举,我看不如回绝了他,哪怕是他发下海捕文书,你和池姑娘在我谷内,我自然护你们周全,我看谁敢找上门来。”

    叶北枳顿住脚步,面对施无锋,正色拱手道:“多谢,但”

    叶北枳摇了摇头:“只是一时之计非一生之计。”

    施无锋明白叶北枳意思,皱眉道:“那也总比去那杀心殿闯个九死一生得好。”

    叶北枳还是摇头:“一会不要多言,南苇那里我自去解释。”

    回到别院,池南苇正坐在院内择菜,见到叶北枳回来,笑道:“可是有故友来寻?要不我再做两个菜?”

    叶北枳摆了摆手,走到池南苇身前蹲了下来,握住了池南苇的手。

    池南苇一愣,小脸顿时飞上一抹红霞。她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施无锋的方向,小声道:“你这是作甚”

    施无锋见到这一幕,心底暗自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院门。

    叶北枳捏了捏池南苇的手心,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怎么了?”池南苇终究是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试探着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叶北枳的声音半晌后才传来:“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池南苇一怔,随即眼神黯然了下来,“是要去多久”

    叶北枳答道:“最多三个月便能回来。”

    “去做什么?”池南苇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叶北枳的发梢。

    “杀人。”

    这句话一出口,池南苇情不自禁握紧了叶北枳的手,她张了张嘴,问道:“很凶险么?”

    叶北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他们打不过我。”

    池南苇眼波一颤,神色黯然,问道:“能不去吗?”

    叶北枳这一次沉默了许久,然后答道:“得去。”

    两人都沉默了,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卷起落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

    “我”

    还是池南苇先开口了,她站起身来,背对着叶北枳往灶房走去。柔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我给你做了桂花糕,路上带着吃吧。”

    叶北枳站在院子里,视线落在地上,看着那些被风吹动的落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多时,池南苇再次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和一个食盒。

    她来到叶北枳身前,把东西递了过来,叶北枳下意识伸手接了过去。

    池南苇空出了手,替叶北枳理了理衣领,扫去落在他肩头的落叶。

    “把刀佩好,它比我一个女子有用,能护你周全。”女子这样说道,泪眼婆娑。

    佩刀的侠客见了眼泪,有些手足无措。

    “去罢。”女子摸了摸侠客的胸膛。

    少言的侠客默默点了点头。

    女子后退了一步。

    侠客转头看向一旁黄了叶子的相思树,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待我回来你我成亲吧。”说罢,转身就走。

    相思树下,女子捂住了嘴,喜极而泣。

    一辆马车出了谷去,带起一道烟尘。

    叶北枳坐在车辕上驾车,戚宗弼和那女子坐在车厢内。

    “这香味”戚宗弼撩开车帘探出头来,正看到叶北枳打开了食盒,捏出一块桂花糕来往嘴里放。

    “啧”戚宗弼吸了吸鼻子,“原来是桂花糕,说来我也是几年没吃过这种小食了,阁下何不共食之?”

    叶北枳斜着瞥了他一眼,默默盖上了食盒。

    马车一骑绝尘,一路向东而去。

    江北州,现龙港。

    唐锦年背了行囊,不耐烦地对饶霜摆了摆手:“当初哭着喊着让我放你离开,如今让你走反倒不走了,你说你是不是不识好歹。”

    饶霜眼珠子转了转:“你那机关术与我师门精巧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打算留下来偷师。”

    “罢了罢了。”唐锦年嘴角勾起一抹暗笑,“随你去了,既然要留下,便留在这里替我照顾家中老娘,待我此行归来,高兴了便教你两手。”

    “那你要去多久?”

    唐锦年在心里算了算:“西去伽蓝寺,路途尚远,少说也得三四个月吧。”

    饶霜想了想,疑惑皱眉道:“怎么会你有那机关大鸟,不是能飞么?”

    唐锦年嗤笑一声:“你傻吗?”

    饶霜气得涨红了脸:“你怎的骂人?”

    唐锦年笑道:“飞在天上不冷吗?风吹得眼都睁不开,怕是连路都找不着了。”

    饶霜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脸,半晌后才喃喃道:“那你路上小心,伽蓝寺高手众多,若是事不可为,莫要强求。”

    “哈——”唐锦年大笑,转身而去,挥手道,“伽蓝寺?就是佛祖来了我也试试他斤两!”

    苗疆。

    雪沏茗翻过了最后一座大山。

    站在山顶处,前方一马平川,便是出了苗疆地界。他回首望去,身后层峦起伏,群山叠嶂,苗氏一族就藏在这群山之中繁衍生息。

    他仰头饮尽葫芦中最后的一滴酒,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咯咯作响声,转身往山下去了。

    风中传来他的喃喃自语:“皆说苗人好客,我看也不尽其实走了连酒都不肯施舍一壶。”

    大荒戈壁,赫连山脚。

    百里孤城抬头看去,头顶是宏伟的山门,山门上用剑刻着磅礴大气的四个字——赫连剑宗。

    “就是这里了。”百里孤城转头看向身边的杨露,问道,“据说赫连剑宗的上山道不好走,你确定要随我同行?”

    杨露展颜一笑,主动把手放进了百里孤城的掌心,道:“君若不弃,妾不敢离。”

    百里孤城握紧手中柔胰,眼中神光乍现:“那便随我去试试它这山道有多凶险。”

    京城,闻风听雨阁。

    黄昏时分,谛听夜凡坐在灯前揉着发涨的太阳穴,他的手边摆着一张字条。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夜凡喃喃道,“竟然搞这么大,真是头疼”

    是夜,一骑快马飞奔入京,带来一条加急军报。

    北羌皇帝,耶律解甲被刺身亡,死于皇宫之中。

    朝野震荡。

    东海,杀心殿上。

    司空极乐独坐棋盘前,棋盘上黑白分明。

    司空极乐手执一子,微微笑道:“我要收官了。”

    “啪。”

    棋子应声而落。

    (第三卷完)

    第三四四章——苏亦献计(shukeba.)

    第三四四章——苏亦献计

    (第四卷——谁人执珏扣天门)

    北羌皇帝耶律解甲遇刺驾崩的消息就像是一记闷棍,打了闰朝朝堂一个措手不及,以至于很多人都被打蒙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苏亦也是第二天上朝才得知的这个消息,站在大殿上,他看了看乱哄哄的百官,又看了看龙椅上神色忧虑的年轻皇帝,最终只是无奈地揉着眉心。

    百官们争执不休,各执一词,主要分为了两个派别。一说此乃天助大闰,北羌皇帝被收了性命,正是北羌军心不稳,奋起反击的大好时机;一说此事事发突然,其中难免不会有什么蹊跷,稳妥起见应当暂且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好好的早朝硬是被闹成了菜市场,其中更以戚党一脉声音最大,像是巴不得此事闹上十天半月才好。

    苏亦自然知道这是为什么,早在上朝之前他便被陈勋派人唤去议事,除了商讨耶律解甲一事,还有另一件事——戚宗弼失踪了。

    苏亦静静地站在大殿一角,冷眼旁观着戚党官员上蹿下跳,看他们那热情的劲,显然是也收到了风声。

    战前主将失踪,这事不可谓不大,但有耶律解甲驾崩的消息“珠玉在前”,戚宗弼失踪这件事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再加上百官这么一闹,更是没人去注意了。

    苏亦在心里盘算着,未得军令,擅离职守,戚宗弼这算不算是自暴自弃?明知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已经不怕再多几个斩首的罪名了?但戚宗弼可不是什么蠢人,不会做出无缘无故之事,苏亦才不会相信戚宗弼是因为怕死逃跑了,所以他这次失踪定然是在谋划着什么,可他究竟去哪了呢?

    “苏太傅可有建议?”

    正当苏亦思绪漫天之时,陈勋的声音唤醒了他。

    苏亦回过神来,大殿上百官也逐渐停止了喧闹,都把视线落了过来,想听听这位圣眷正浓的年轻太傅是什么想法,要知道如今天子就和此人亲近,他的意见很大程度上能影响天子的想法。

    “臣,以为”苏亦朝着龙椅拱了拱手,淡淡说道,“是攻是守,皆非良策——”

    “哦?”陈勋微微挑眉,微笑道,“那太傅的良策是?朕洗耳恭听。”

    “臣的建议是——退。”苏亦面色不改。

    “退?”陈勋皱眉,表情有些疑惑,“此话何意?”

    “咳,”苏亦清了清嗓子,“凉州府齐宴竹守兵当退,撤兵至淇江一线,并水军,西镇淮凉要道,东扼淇江天险,可止北羌大军。”

    “一派胡言!”

    “给我住口!”

    苏亦话音刚落,朝堂上顿时炸了锅,先前争论不休的文武官员仿佛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齐齐把矛头转向了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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