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154章

    我们被关在岛上的一处山谷中,每天都有人来教我们不同的东西,讲课,认字,骑马,洑水,以及杀人。说起杀人,在我们来的第一天,就有教授我们的先生问过,问我们都会什么。当问到我时,我说我会杀人。先生不信,让我杀个人给他看看

    当然我拧断我旁边那个小女孩的脖子的时候,我终于在先生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赏——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那个眼神算不算赞赏。

    训练的每一天都在死人,有些人是被别人杀的,也有一些是被我杀的。

    训练持续了整整一年,理所当然的,我成为了最后活下来的那一批人之一。

    他们赐给了我词牌,告诉我从今以后可以靠自己去赚钱了。

    归去难,这是属于我的词牌。说来有些讽刺,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羌人还是闰人,又该归去哪里?

    不过这个词牌我当之无愧,这是我杀了好多人才换来的——也再也不用担心会饿死在街边了。

    可惜的是,还没等我接到第一单单子,有人就来找我了。那个人是教杀人的先生带来的,先生给那个男人说了我的情况,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先生就让我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依稀听到,那个男人姓傅。

    我跟着姓傅的去了京城,见到了那个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姓傅的让我跪下,我就跪下了。阴影中的男人声音很沙哑,但那双眼睛却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有些什么,会不会是杀气?但阴影中那人的眼睛里却藏了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睿智,疯狂,理性,决绝,这些矛盾的情绪在他眼中纠缠在一起,使他仿佛能看穿一切。

    因为那个男人的一句话,我就去了北羌。

    他给我安排了新的身份,也赋予了我新的使命,不出所料——还是杀人。

    后来我就到了北羌,到了一个叫岐黄社的地方。

    除了地方不同以外,我的工作倒是没什么变化,一样是每天练功,每天杀人。

    我的功夫进步很快,日子也越过越好,每个月还能拿到不菲的饷银。

    终于有一天,有人来告诉我,让我搬到皇宫里去住——那是岐黄社里有数的高手才能住进去的地方。

    这代表着我已经是高手了,也代表着我离那个人更近了——那个我要杀的人。

    可是我一直没等到让我动手的消息。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一张密信,密信不到巴掌大,上面写了一些地名,人名,还写了让我怎么做。

    我收拾行囊,穿过大荒,回到了中原。

    我找到那些人,试着说服他们趁着战乱时起事——其实我不太擅长说服别人,但值得庆幸的是我擅长杀人,所以这些人还是比较好说服的。

    他们会问我到底是谁,我就按照密信上交代的,说我是大羌的使者,待吞并闰朝后,与尔等共分天下,然后我会拿出岐黄社的身份证明,这些人便深信不疑了。

    然后我就又回到了北羌,继续等待着消息。

    在我来到北羌的第十年,我已经是岐黄社最厉害的人之一了。

    我听说战争终于开始了。

    半年后我也终于收到了那个让我等待了十年的消息。

    那天我专门找了一把新刀——其实也不算新,从我住进皇宫那天起,我就把这把刀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用过。

    我把刀磨快,在值守交接的时候进入了书殿。

    如以往一样,站在皇帝身后。

    皇帝低着头伏在案上批阅奏折,白花花的脖子就暴露在我的视野中。

    我有些兴奋,握着刀柄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皇帝,天底下最大的人,如今就要死在我的手里——杀了那么多人,我却从未尝过杀皇帝的滋味。

    皇帝的脖子会不会要硬一些?皇帝的血会不会要甜一些?皇帝的命又会不会要值钱一些?

    “唰——”

    人头飞起。

    意兴阑珊。

    我接住落下的人头,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桌案上。

    死不瞑目的双眼中还残留着惊讶和恐惧,若不是头顶的帝冠,我差点认不出来这是皇帝的头颅。

    擦干净刀上的血迹,把它插回鞘里,我有些索然无味。

    刀刃割开皮肉的感觉与以往没什么两样,鲜血也是一样的腥臭。我很失望,也很迷茫,原来皇帝的命也与普通人一样不值钱,一刀就死。

    遮掩行迹,我踏上了回闰朝的路。

    岐黄社疯了一般地在找我,大多数都找不到我,而能找到我的都死在了我的刀下。

    边关在打仗,戒严。我还没傻到要一个人突破防线杀出去。

    于是我进入大荒后一路往东横插——我打算从闰朝的东北角,也是闰朝与瓦刺接壤的地方入境。

    在大荒这一路我看到了很多荒废的匪寨,里面的尸骨已经被土豺秃鹫吃得只剩骨架了。从残留的骨架上我看到了锋利的剑痕。

    我觉得这人一定和我一样,是个杀人的好手。

    在快要走出大荒时我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偶尔能看到人烟了,往北就是赫连城,往南就是闰朝。

    自从北羌皇宫出来那日起,我的心就仿佛蒙上了一层纱,让我喘不过气来。

    在皇帝眼中,世人都是蝼蚁,但他却死在了我这个蝼蚁手中。

    那我算什么?我连皇帝都能杀,还有谁是我不能杀的?

    可是像我这样的蝼蚁还有很多。

    于是我在这里等另一个蝼蚁。

    我在这里停留了两天,终于等到了我要等的那个人——就是我在出皇宫是易容的那个人,回天,血竭。

    若说岐黄社谁最想杀我,那肯定就是他了,我就是易容成他的面貌,才得以从皇宫逃脱。

    血竭很擅长追查踪迹,他的鼻子比狗还灵,对于他能找到我这件事,我是一点都不惊讶。

    血竭原本是个很健谈的人,但他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拔剑了,一句话也没说,看来他真的很生气。

    我抖开缠在手腕上的链刀迎了上去。

    不说话其实也无所谓,我只是想印证心里的想法罢了。

    这是一番苦战,至少比杀皇帝时要艰难,但结果却没什么两样。

    当血竭倒在血泊中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

    世人万象,唯在我刀下时,众生平等。

    当我明白这个道理时,念头豁然通达,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气机与天地融汇一体,仿佛新生。

    就连漫天的云都不敢阻拦我身上冲天的杀意,纷纷躲避开去。

    这一日,我以杀证道。

    我的目光环视着天地,那里还有其他七道与天地相连的气机。

    我的眼神重归于平静,就像当初用木棍敲死我爹时那般平静。

    此时此刻我才知道这一次,我是真的回来了。

    我叫当归,当是当杀的当,归是归来的归。

    ps:你们怎么又猜到第八人是当归了!!!qaq

    这一章,挖开了一些以前的伏笔,写得很舒服。

    第四二九章——安排(shukeba.)

    第四二九章——安排

    京城,苏府。

    清早,苏亦在下人的轻唤声中醒来。

    苏亦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带着倦意下了床,昨夜睡得太晚,以至于他现在满脸疲惫。

    收拾妥当后,下人已经备好了马车。

    今日不用上朝,但苏亦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车夫轻轻甩了甩马鞭,马车动了起来,朝着锦衣卫镇抚司赶去。

    锦衣卫镇抚司内,林客标收到苏亦要来的消息,已经早早等在门前了。见苏亦马车停下,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苏大人。”林客标行了礼,亲自把苏亦扶了下来。林客标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看来最近也没怎么休息。

    苏亦微微摇了摇头道:“进去说。”

    走进厅内坐下,自有下人看茶。

    林客标往苏亦这边靠了靠,说道:“岳公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苏亦侧过头:“他也要来?”

    林客标点头:“嗯,应该是知道了苏大人来我这儿的消息,所以就跟来了,不过不知道是为什么事。”

    苏亦略一思索:“多半是鬼见愁的事。既然岳公公也要来,那就等等他罢。”

    “鬼见愁?”林客标疑惑道。

    苏亦摆手:“这不是你职权之事,不要多打听。”

    林客标依言点头,不再多说。

    二人沉默了下来。

    苏亦想起前些天在锦霞街与夜凡的谈话。

    夜凡问他:“你为什么不把鬼见愁的情况告诉岳窦?”

    苏亦当时说的是:“现在这样不好么?鬼见愁自以为在暗处,却不知早已暴露在我眼下。这般算来,反倒是我在暗处了。而且现在鬼见愁还对朝廷有用,我也没打算现在就要对付它,它自以为在暗处,自然不敢有太大动作。若是我告诉了岳窦,岂不就是把关系挑明?最近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若是鬼见愁再撕破脸,我又要焦头烂额了。”

    “那这次岐黄社来京城搞事你打算怎么办?”夜凡又问,“鬼见愁里高手再多,这次肯定也会找理由推诿,皇城里的高手够用么?”

    苏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自有办法。”

    “岳公公到了。”林客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苏亦的回忆。

    苏亦站起身迎了出去。

    岳窦从镇抚司门外走了进来,他眉头紧皱,一看到苏亦就说道:“苏大人,我有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苏亦面色不改,侧身让开门,把岳窦请了进来:“坐下慢慢说。”

    岳窦坐下,端起茶抿了一口:“是鬼见愁的事”

    林客标立马转头看向了苏亦,眼中满是惊讶。

    苏亦抬手打断道:“鬼见愁的事稍后你我二人详谈,先听听林指挥使的事吧。”

    岳窦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点头道:“那就林指挥使先说吧。”

    林客标也不多言,当即说了起来:“从上月起,锦衣卫已经在城门处加派了人手,并且我也与监城司那边打过了招呼,有城守配合,对疑似北羌武人的进城者严查。不过难免也会有很多地方是我们监察不到的,这方面其实我正打算去找东厂陈公公商议,不过既然岳公公在此,那我就与岳公公说也是一样的,希望东厂也能派出人来,与锦衣卫配合,将整个京城尽纳眼中。”

    岳窦点头道:“应该的,此事我会给陈公公交代,林指挥使等消息就是。”

    林客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据锦衣卫回执,最近出现在京城周围的北羌人已经不少了,不过大多数都尚未进城,只是滞留在城外,但是还有一方面是我们不好阻拦进城的。”

    苏亦眉头一蹙,说道:“说说看。”

    “商队。”林客标沉声道,“如今战事稍歇,两国间来往的商队也多了起来,这种情况是正常现象,我们没道理拦着,若是有来捣乱的北羌武人混在商队里进了城,我们几乎没有办法阻拦。若是强行阻止北羌商队进城,我怕反而会引起乱子。”

    苏亦托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半晌后说道:“商队一般在城内都停留不了几天,一会就给监城司那边带话,要求所有北羌商队进城时都必须登记在册,我要他们进来多少人,就必须出去多少人,只要敢少一个人,我就有理由把他们整个商队都拿下诏狱审上一审。”

    林客标大喜,抚掌笑道:“此计甚妙!”

    苏亦揉了揉额头:“别忙着拍马屁,这招治标不治本,京城这么大,若北羌武人进了城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也不好找出来——所以主要还是要抓紧城门处的审查。”

    林客标点头应了。

    “另外,”苏亦继续说道,“从锦衣卫调几个万户高手进皇宫,从今日起,必须寸步不离保护好陛下。”

    谈及皇帝,林客标的脸色也郑重起来:“此事乃重中之重,我现在就去安排。”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岳窦见林客标离开,这才开口道:“宫内尚有禁军,我也随时伴于陛下身侧,几个万户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苏亦苦笑着摇了摇头:“岳公公这是在怪立之小题大做么?”

    岳窦摆了摆手:“倒不敢说苏大人是小题大做,毕竟苏大人也是一片衷心,只是有我在,陛下的安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苏大人主要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城内,这里是京城,可千万不能乱。”

    “立之明白轻重。”苏亦笑着附和了一声,转而说道:“适才岳公公说起鬼见愁,鬼见愁出什么问题了?”

    岳窦脸色顿时一沉,说道:“我之前不是说打算从鬼见愁调人来京城么?前些日子,我派人去与华东升交接,结果今日得到消息,说是鬼见愁那些顶尖的高手,要不找不见人,要不外出接单联系不上,就连天字号都找不见几个,地字号倒是多,但我怕起不了太大作用。”

    “鬼见愁终究是出自江湖草莽,关键时刻不怎么靠得住。”苏亦无所谓摆了摆手,“里面全是些江湖人,漂泊惯了,那些高手找不见人也不奇怪。”

    岳窦沉着脸点了点头:“等此间事了,我再好好跟华东升算账。可是这样一来,这偌大京城,能拿得出来的就只有锦衣卫与东厂的高手了,这些人够吗?若真到了要出动城守军和禁军的时刻,那怕是京城就真的乱了。”

    苏亦淡淡一笑:“岳公公不用担心,我早已安排妥当,只等开花结果。”

    第四三〇章——风波待起(shukeba.)

    第四三〇章——风波待起

    这一年其实对于中原江湖来说并不太平。

    先是边关战起,这本来是侵扰不到江湖来的,却不料各地约好了似的纷纷起事,很多江湖绿林的好汉就是其中的一份子。

    随后不久便又遇上了北羌武人入侵中原江湖,然后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这些北羌武人倒是目标明确,专找在江湖中有名有号的人出手,要不就是去找那些各门各派的麻烦,似乎籍籍无名之辈根本不在他们的选择范围之内。

    不过这帮北羌武人的行动也确实让整个中原江湖蒙上了一层阴翳,在那段时间,恐慌就像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久久不散,甚至有传闻,不少名声在外的武人被吓得不敢出门,生怕前脚出门后脚就死于非命。

    倒不是说那帮北羌武人的功夫就多么高明,想杀谁就杀谁。只是因为这帮北羌武人从不单打独斗,并且分工严明,再加上尽是些暗杀偷袭的手段,已经有不少赫赫有名的高手着了他们的道了,所以才这么让人忌惮。

    凤翔府。

    城内一家酒肆生意正好,像这种小酒肆,自家酿酒自家卖,再加上刚卤好的黄牛肉,切成了片,卤汁从肥瘦相间中滑过,端上桌来,最受江湖绿林好汉喜欢,再加上价钱不贵,味鲜肉美,自然生意就好了。

    小酒肆里几乎坐满了人,跑堂的小二肩上搭着抹布,跑得脚下生风。

    其中一桌那三人嗓门不小,酒肆本就不大,这下更是所有人都能听见说话那人的声音。

    “听说了没?”此人嗓门粗犷,生的不高,不过四肢却很结实,一眼便能看出是一身横练功夫的练家子,他脸色严肃,对桌上另外两人说道,“最近,那帮来中原江湖闹腾的北羌蛮子都没搞事了,你们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么?”

    本来酒肆内还有些脾气不好的绿林人士不满他大吵大闹,但一听这句话,顿时就竖起了耳朵。就连原本闹哄哄的酒肆也安静了三分,似乎都在等着那汉子的下文。

    同桌那两人也是配合,连连摆头,神色好奇中带着迫切:“快说快说,你知道些什么?那群蛮子干啥去了?”

    结实汉子飞快扫了一眼酒肆,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似是很满意大家的状态,他清了清嗓子:“咳咳!”

    汉子微微伏下身子,做出压低声音的感觉,但其实他的声音整个酒肆都能听到:“我当然知道一些消息——”

    “我有个兄弟如今在京城当差,这是他亲口给我说的!”汉子先是肯定了消息的来源。

    “我那兄弟给我说,京城看上去还和往日没什么两样,其实暗地里已经戒严了,且不说城守官兵加派了人手,就连巡城的锦衣卫,人数都翻了几番哩。”

    “真的假的?”同桌一人恰逢时宜地提出了疑问,“好端端的,京城为什么要戒严?”

    结实汉子牛眼一瞪:“此话千真万确!不信的话,你自可去京城查探,一条街都不用走完,你就能遇到三次锦衣卫!”

    “可是朝廷为啥要这样做呢?”同桌另一人也发问了,问出酒肆中大伙的心声。

    结实汉子微微眯眼,把身子伏得更低了:“还能为啥?那帮北羌蛮子去京城了呗!”

    “嚯!”

    “哇——”

    “他们去京城做什么?!”

    酒肆中一片惊呼,就连跑堂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站在了结实汉子身后,听得入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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