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莱!”
我猛地拦住她,被逼无奈地开口:“别说了,你先回办公室等我!”
我不怕自己怎么样,但怕江莱受我牵连。
沈家这两母女,手段不高明,却狠毒,她们说的话,让我不敢拿江莱的安危去赌。
江莱不愿意,“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进去等我!”
沈星妤就是存心来找我茬的,现在又来了个沈母,母女俩又都喜欢仗势欺人。
江莱留在这里,肯定忍不了几句话,又会被点爆。
我强行把她推进办公室,她还是不同意,“阮阮,她们会欺负你的!”
“嘴上让她们讨讨快活,又掉不了一块肉。”
在品牌做出口碑之前,肯定都会是我们求着客户。
将来,可能还会有更刁钻的客人。
如果连这个心理准备都没做好,我也不会做私人定制了。
现在,就当是提前练习了。
我笑了笑,劝她,“你就在里面看着,要是她们想和我动手,你再出来,我绝对不拦着你。”
“那你……”
江莱不情不愿地点头,担忧地交代:“那你离她们远一点,免得她们万一动手,我来不及拦!”
“好。”
我一口同意。
深吸一口气,帮她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我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上,看向沈星妤,“沈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需求和喜好了吗?”
“你先给星妤道歉!”
沈母疾言厉色地要求,贬低道:“她特意让你给她设计礼服,是她善良大度,但你压根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还当自己是傅家少夫人不成?”
“沈夫人。”
我弯唇一笑,“其实,我也不需要沈小姐这么善良大度照顾我生意的。要不,你们走好?”
“真是给你脸了!”
沈母倏地站起来,拉起沈星妤的胳膊,“星妤,我们走!她这种人,能设计出什么好东西?妈妈这就给你联系国外顶级设计师……”
我求之不得。
沈星妤脸上却划过一丝错愕,她挣扎了一下,扭捏地开口:“妈妈,我就想让她给我设计嘛,这样一来,祁川哥会发现我对一个前妻都这么照顾,就会对我更好了……”
非要把刻意羞辱我,说得这么好听。
好个一往情深的模样,但她之前在病房和傅祁川开诚布公的那番话,我分明还记得清清楚楚。
沈母倒是很吃这套,恨铁不成钢地点了下她的脑袋,“你啊,怎么一门心思都在傅祁川身上!”
沈星妤乖顺地笑了一下,“他那么好的男人,有些人不懂得珍惜,我总要懂吧?”
老阴阳人了。
我觉得好笑,但无心和她纠缠,只想速战速决,又一次问:“所以,能告诉我你的要求了吧?”
“要高贵!”
她颐气指使地抛出最重要的要求,又道:“要有很多钻石,不灵不灵的,领口要镶嵌一圈澳白,一看就很贵的那种,对了,还要红宝石,我最喜欢红色……”
听到最后,我甚至觉得有些刺激了。
钻石、澳白、红宝石。
这哪里是礼服,分明是珠宝收纳盒。
我也分不清她是真心喜欢这种风格,还是存心刁难。
我抿了抿唇,尽可能从专业角度开口:“沈小姐,这个元素可能有点过多了,不好突出重点……”
沈星妤鄙夷地开口:“阮南枝,你是嫉妒了吧?”
“???”
我现在的表情,宛如‘地铁老人手机’表情包。
她脸上是被娇惯出来的高高在上,“嫉妒我一件礼服,就可以有七八位数的预算,你一定很眼红吧?可惜!你没有这个命,既没有好的父母,又成了二婚的破鞋……”
“……”
神经。
我生生忍下这两个差点脱口而出字眼,“你确定以上那些元素全都要是吧?”
“当然!”
她傲娇地抬了抬下巴,“订婚宴那天,我必须是全场的焦点,谁也不能压住我的风头。”
而后,又贴到沈母身上,“妈妈,我说得对吧?我可是您和爸爸的女儿,说什么也不能给你们丢人。”
沈母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们沈家的女儿,当然什么好东西都不缺!”
挺母慈女孝的。
我没心思继续看下去,下逐客令:“行,我有数了,等设计图出来会发到沈小姐邮箱,有什么问题,线上沟通再改就行。”
千万不要再见面了。
沈星妤皱眉,“不用量体吗?”
“不需要。你放心,礼服会合身的。”
她的身材,我看几眼就有数了。
不想再多浪费什么时间。
沈星妤当场发作起来,“我看你就是敷衍我,根本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妈妈,你看她……”
“阮南枝,又想赚钱又想图省事?我看你是还没从豪门阔太的角色中转换过来。”
沈母不悦地板着脸,与刚才对沈星妤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冷笑了一下,“你如果转换不过来,我不介意让你长长记性!”
显然,不打算善了了。
她们从今天进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这么直接离开。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要收拾我一番的。
“阿姨!”
右后方突然响起一道懒散的声音。
周放迈着长腿,几个大步走了过来,端的是玩世不恭的姿态,“您现在可不能欺负她。”
第147章
你属刺猬的?
看见他来了,沈星妤瞬间敛下表情中的刁钻刻薄,但还是有脾气,嘀咕道:“胳膊肘往外拐!”
沈母也没适才那么强硬了,只问:“为什么?”
“我啊,和我奶奶说了,要送她老人家几套私定的衣服。”
周放笑了下,“周末就要带阮南枝回去听听她老人家的想法,你把她给欺负了,她生气不搭理我了,我还怎么和奶奶交差?”
沈星妤听了,顿时横眉竖目,“你要带她去见周奶奶?!”
“关你?”
周放惜字如金,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沈星妤冷哼,“周奶奶她老人家向来注重规矩名声,怎么可能让她一个破鞋……”
“沈星妤,就你这样的,我奶奶都能忍,阮小姐应该会很受她老人家喜欢的。”
饶是当着沈母,周放也没给沈星妤留面子。
沈母忍着火气,妥协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不和她计较了!”
“您慢走。”
周放嗓音轻淡,直接替我赶人。
那副没有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态度,叫人气得牙痒痒,又不敢置喙。
待那对母女走远,我才看向他道谢,“多谢。你怎么来了?”
“欠我三顿饭了。”
周放随手拉开一张椅子,松垮地坐下去,“刚刚不是说了,来照顾你的生意。”
我不信,“你有这么好心?”
他这个人,无利不起早。
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啧了一声,轻挑眼尾,“看不出来你已经开始了解我了。你说得对,我是来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什么生意?”
“你给我奶奶做几套衣服,另外,回头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听得蹙眉,“我又做衣服,又答应你的要求……你管这叫谈生意?”
怎么听怎么看,吃亏的都只有我。
没有什么互惠互利的地方。
周放斜斜地倚在椅背上,一双长腿大喇喇地敞开,很是松散,“傅太太,哦不对,前任傅太太……”
我打断,“我有名字,阮南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一口一个“傅太太”的叫我。
从他嘴里出来,总有几分嘲弄的味道。
“哦,阮小姐。”
他无所谓地纠正了叫法,“定制的钱我照付,但是,景城的那些个名门贵妇,闲来无事就喜欢找她老人家打打麻将……”
“懂了!”
我反应过来。
定制本身面对的,就是中上流圈层。
而周家,在景城属于顶层,谁都要攀附一下的存在。
周老夫人如果穿着我设计的衣服,那我还愁打不开市场?
只是,我有些防备地看着他,“你想让我答应的要求是什么?”
上次去宴会的事,我已经吃一堑长一智了。
他行事也素来没什么原则,不提前问一下,我不放心。
“还没想好。”
他耸了下肩,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你认为你现在还有什么,是值得我大费周章来骗的?”
“……”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思索片刻后,应下,“行,我答应你。”
他虽然让人摸不着边际,但也没做过什么对我不好的事。
为了景城的市场,值得赌一把。
一切都谈妥了,他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我忍不住问,“你还不走?”
周放把玩着手机,头也没抬,“我等你下班。”
“?”
我纳闷,“等我下班?”
这又是来的哪一出。
“刚才是朋友送我来的,我没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腕递到我面前,让我看时间,“你马上也要下班了,等等顺路把我捎回去。”
“我给你叫个车。”
我掏出手机,他蹙了蹙眉,淡声:“我从来不坐外面的车。”
行吧。
太子爷有太子病是理所应当的。
我无话可说,“那你等着吧。”
我扭头进了自己办公室,江莱没一会儿就摸了过来。
她冲我挤眉弄眼的,“那个周家太子爷怎么待咱们这儿不走了?”
“等着蹭车。”
我无奈回答。
江莱在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搁在桌面上,双手撑着脸。
“我刚刚看,沈家那两母女挺怕他的。你要不和他把关系搞好一点?出了什么事他还能给你救救急。”
“别想了。”
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你觉得他是个可以任人利用的主?”
他看上去玩世不恭的,实际上什么事心里都门儿清。
谁也别想利用他。
江莱伸出食指摇了摇头,“不不不,谁让你利用他了,咱们真心换真心……”
“快回去工作吧你。”
我拿了块中午被吃完的蛋糕,塞住她的嘴,“蓄意而为之,就不叫真心了。”
骗别人可以,骗不了周放。
“噢!”
江莱咬着蛋糕,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离开,走到一半,又扭头跑到我桌子前,“你不是说,让人收拾沈星妤了吗?我今天看她怎么还好生生的?”
“我等等问问。”
这个事,我这几天差点忙忘了。
但不代表我会就这么算了,现成的人,不用白不用。
待我忙完手头的工作,再抬起头时,窗外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