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周家太子爷还低头玩着手机,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看不出来是脾气这么好的人。
我收拾了东西,起身出去,“走了。”
他打了个哈欠,耐心告罄地吐槽:“真慢。你这个工作效率,两个客人够你忙一年。”
夸脾气好夸早了。
我也懒得解释什么。
下了楼,他十分自如地坐进副驾驶,好似半个主人。
我启动车子,待汇入车流后,才找了个机会开口:“金世杰那边,他答应了我一件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办得怎么样了?”
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边沿,一针见血地问:“教训沈星妤,你不怕?”
我本想瞒着他,但他已经知道了。
也很有可能,已经把这件事拦了下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清冷地开口:“你现在是想维护你的干妹妹,提前教训教训我?”
“你属刺猬的?”
他凉凉地瞥了我一眼,“逮谁刺谁。”
我怔了一下。
他家和沈家是世交,他那个丢失多年的小未婚妻更是沈家人。
怎么算,都是沈家和他更亲近一些。
我迟疑着,“那你……”
刚说到一半,沈母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那头,她情绪失控,开口就是怒声质问:“阮南枝,是不是你找人报复的我家星妤?!你好恶毒的心肠,她一个女孩子被弄得一身是伤,你怎么做得出来!!”
第148章
沈星妤也不冤枉
我第一反应是懵了一下,旋即,觉得可笑。
恶毒吗。
她们绑架我,让我从头到脚头上伤的时候,也没见她们自己反省一下。
现在,我不过是让金世杰将我的伤,复刻到沈星妤身上,就是双标了。
千金小姐的身体贵重,普通人就生来低贱?
有够双标的。
“你说话啊?心虚了是不是?行,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了!”沈母还在电话另一边怒不可遏地叫嚣着。
手机连的是车载蓝牙,周放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
我掀了掀唇,声音还未发出来,周放率先开了口:“阿姨,你说这话就冤枉阮小姐了,我今天为了蹭车,一下午都在她公司,没看见她和什么人七七八八的人来往。”
四两拨千斤的态度,三言两语,将我和这件事撇了个干净。
“阿放?”
沈母犹疑了一下,生生按捺着脾气,“她要做这件事,也不是非要和别人见面才能做,你别被她简单善良的假象欺骗了!”
“就这么认定是她?”
“整个江城,也只有她有动机了!”沈母一口咬定。
周放轻笑,“这句话怎么说?”
沈母正在气头上,顺着就往下破口大骂,“星妤前阵子刚绑架过她,把她欺负得够惨,又步步紧逼让傅祁川和她离了婚,你说她能不记恨吗?!”
“哦。”
周放自顾自地微微点头,含着笑道:“那依我说,今天这事就算真的是她做的,沈星妤也不冤枉。”
“阿放!!”
沈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恼道:“你怎么能帮理不帮亲?你们来江城,你父母可是交代过你要好好照顾星妤的。”
“一句客气话,您也当真?”
周放不咸不淡。
沈母自知说不过他,越说越气,只敢朝我发火,“阮南枝,别一边做这种歹毒的事情,一边装鹌鹑!你给我说话!”
我淡淡启唇,“说什么?”
“今天的事,是你做的吧?”
我抬头看了眼红绿灯,“就算我说不是,你也不会信吧?”
“当然不信!除了你,还有谁会和我们星妤过意不去!”沈母愤恨咬牙,似乎恨不得现在就冲过来替沈星妤报仇。
我冷淡开口:“那你说是就是吧。”
但凡有一点,可以否认的机会,我说什么都是要否认的。
我又没有沈星妤那种身家底气,就算杀人犯法也丝毫不慌。
对我来说,能少一点麻烦就少一点麻烦。
沈母愣了一下,狐疑地道:“到底是不是你?”
我唱红脸,周放唱起了白脸,“阿姨,你觉得她能认识敢对沈家动手的人?”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沈母坚信恃强凌弱的道理,周放这话正中她下怀。
我这样的人,怎么配有资格欺负到她的宝贝女儿头上。
她话音微顿,又冷声警告道:“阮南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老实。否则,你敢伤害星妤一根头发丝,我都能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电话径直挂断。
我看了眼周放,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为什么不仅没拦着金世杰,还帮着我骗沈家?”
他私底下和沈星妤有过节不成?
他耷拉着眼皮,语气漫不经心:“别自作多情,我也正好想收拾一下她而已。”
我爽快开口:“那行,那今天这事算你的。”
又能报复沈星妤,又能撇清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周放斜了我一眼,喉间溢出一声笑,“阮南枝,你挺会顺杆往上爬的?”
“还行吧!”
我笑了笑,“不过,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周放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你觉得金世杰动手前,会不知会我一声?”
我蹙眉想了想,明白过来,“我懂了。”
这个事,金世杰说什么都会告诉周放的。
周放如果点头,那他就是卖了周放一个人情,毕竟,我那天和他开口,借的是周放的势。倘若事发,也有周放给他兜底。
如果周放阻拦,那他就更省事了,完全不用去冒事发后会被沈家报复的风险。
反正,不管怎么想,他都是一点不吃亏的。
回到江城壹号,出了电梯后,我们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我刚瘫进沙发里,门铃就响了起来。
难道是不想背这口锅?
我懒懒地朝玄关走去,一边拧开家门,一边随意道:“小周总,您是不是又反悔了,不想背……”
只是,门外站的是陆时晏。
他一脸温和笑意,在听见我念叨的是周放,眼神凝滞了一下,又温润道:“南枝,还没吃饭吧?”
“还没来得及。”
我笑着摇了摇头,“学长,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下班早,去给你买了点吃的。”
他扬了扬手中拎着的一个保温袋,“包你喜欢。”
我瞧见保温袋上的logo,不由意外,“这家鲜鱼馆不是在城北吗,晚上堵车不说,去了还要排队……”
这家店是江城的老牌子了,上大学时我们就去吃过。
那时候活力无限,只要有时间,为了一口吃的,跑再远都愿意。
陆时晏微微一笑,“你如果能吃得开心,跑断腿我也甘之如饴。”
“……谢谢学长!”
我迟疑了一下,从他手中将保温袋接过来,弯唇道:“你肯定也还没吃吧,一起吃?”
说着,我弯腰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
“却之不恭。”
他一个大步迈进来,眼角眉梢都透着欣喜。
好似,和我一起吃饭,就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一样了。
只是,这份深沉且真诚的喜欢,我怕自己回报不起。
陆时晏换了鞋走过来,帮我一起从保温袋中取出菜,一样样打开。
香味扑鼻。
我尝了口椒麻鱼,瞬间胃口大开,夸赞道:“这味道一点都没变!”
“就知道你会喜欢。”
陆时晏松了口气,笑意直达眼底,“你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去买。”
“不用啦,这家店离得太远了。”
我夹了只虾,婉转拒绝,“加上堵车和排队的时间,一来一去就三四个小时了,没必要。”
他眸光灼灼,“你喜欢就有必要。”
第149章
定个期限
都是成年人了,前些天也把话说开了,自然知道如今他的示好与照顾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该说的话,其实那天我也已经说过了。
频繁的拒绝,反而弄得难堪,到头来可能朋友都做不成。
陆时晏微微犹豫,“南枝,我是不是让你有心理负担了?”
我捏了捏筷子,还未开口,他思忖着道:“我说过了,不需要你回应什么的,你就把这当做朋友之间的照顾。”
“将来,你什么时候做好了重新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我们再慢慢来。”他说。
我心口一烫。
如果没有经历和傅祁川这段失败的婚姻,如果我还是会头脑发热的年纪,听见这段话,可能会控制不住地深陷其中。
但我已经……不敢了。
动心的代价,太过惨烈。
我手指缓缓松开,“如果,没有那一天呢?”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我也不想再瞒他什么。
在他怔愣的表情下,我放下筷子。
“学长,如果我和傅祁川,一直没有离婚,你会怎么样?”
“我会一直单身。”
陆时晏无奈地笑了下,柔和灯光洒在他的头顶。
“不瞒你说,我选择回国,也是听说你和祁川感情不像网上说的那样好。”
他不躲不闪地看向我,自嘲地开口:“说起来,我是不是有些卑鄙?一直盼着你们离婚,盼着我能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
“怎么会?在我离婚前,你也从未有过什么越界的行为。”
我诧异于他的坦诚,轻抿着唇,继续开口:
“可是,离婚不代表我还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到目前为止,学长,你和莱莱一样,于我而言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很好很好的朋友。”
听见我所说的“很好很好的朋友”时,他眼里的光亮熄灭了些许。
但是,我不想欺骗他。
陆时晏微垂下眼睫,思索片刻后,掀眸重新看向我,依旧温柔。
“南枝,要不我们定个期限吧?比如半年、一年、两年,如果我无法让你动心,我就……放弃。”
我踌躇半天,“那半年吧!”
我和江莱对待感情这件事,想法不太一样,但唯一的相同点是,我和她都不相信日久生情。
日久就只剩亲情了。
心动,往往就是那么一个瞬间的事。
如果能喜欢,那过去的那些年,加上未来这半年,足够了。不能的话,我不想耽误他太多时间。
“好。”
陆时晏欣然应下,“快吃吧,不然凉了。”
吃完饭,我送他到家门口,他瞥了眼另一头周放的家门,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南枝,你和小周总很熟?”
“还凑合吧。”
我没多想,如实回答,“谈不上好,不过,也不算差。”
周放和陆时晏当初说的一样,行事张扬肆意,寻常人摸不着他的深浅。
“行。”
陆时晏脸色愈发柔和,“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
傅祁川和沈星妤的订婚宴,就在下个月初。
再加上沈星妤的审美独特,设计上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我紧赶慢赶了几天,在周五晚上,将设计初稿发到了她的邮箱。
次日一早,不到七点,家门就被人杂乱无章地敲响。
大多数人敲门习惯要么两短一长或者两长一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