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呢?”
我起来去看奶奶,顺便洗漱,结果病床是空的。
“奶奶早就起来了,看你睡得香没叫你,吃完早饭去看沈文中了。”
我点点头,去了卫生间。
江莱跟过来道:“也不知道这次沈文中醒了,能不能做个好儿子。”
我差点把牙膏咽下去,赶紧吐出来问:“沈文中醒了?”
“没有。”
江莱连忙摆手,“我只是一个假设。”
“虽然我不喜欢沈文中,但奶奶眼看着苍老了许多,要是老年丧子,得多心痛。”
“尽管沈文中做错了那么多事情,可到底是奶奶的亲生儿子。”
我和江莱的想法一样,从没有一刻,希望沈文中真的出事。
老年丧子。
是人生三大悲之一。
我不想奶奶体会这种痛苦。
……
大洋彼岸。
周放抵达酒店。
乔鞍汇报工作进程,看周放揉着眉眼,也知道他这段时间很累,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四哥,你先休息。”
周放“嗯”了声。
乔鞍去了隔壁。
他其实也是连轴转,昨晚在飞机上,是他这么多天来,头一次睡够了八个小时。
等他起来的时候,周放已经在吃早餐了。
“四哥。”他讪笑,“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
周放嗓音慵懒,“也不能让你累死了,否则再找一个助手,麻烦。”
乔鞍却听得心里暖暖的,他的四哥会说人话了。
“我感觉,自从嫂子怀孕,你温和了许多。”
周放勾唇,不置可否。
……
沈文中是一个星期后醒的。
确定没有生命危险,转移到了VIP病房。
但等我和奶奶去看他的时候,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居然冲我笑,还拍拍床边让我坐。
这还不是让我最震惊的。
最震惊的是他拉着奶奶的手,撒娇:“妈妈,我饿了,我要吃饭饭。”
“……”
我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响了起来,只好先去阳台接电话。
等我回来,秦教授正在给沈文中检查。
江莱去公司忙完也过来了。
看到我脸色难看,问:“怎么了?沈文中又气你了?”
我摇了摇头,拉着江莱到床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江莱在我耳边,低声道:“他怎么一直看着你傻乐?”
我捏了捏手心,“他……”
“阮小姐,你和我出来一下吧。”
秦教授打断了我的话,我当即应下,和他走到病房门口。
奶奶本来也想听一听,但沈文中死死拉着她不让她走。
“应该是毒药伤到了脑干,要说他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也挺不容易的,损伤智力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我反应了几秒,“您的意思是,他伤到了脑子,以后都会这样了?”
第319章
失联
秦教授点头,“可以这么说。”
顿时,我的心沉入谷底。
“阮阮。”
我忽然听到了我妈的声音,扭头就看到她朝我走过来,还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可想死妈妈了。”
“妈!”
我不由松了一口气,多少有点主心骨,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我妈说明情况,身后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然后,我就眼睁睁看着,沈文中一把抱住我妈。
他傻乐着,喊了声,“老婆!”
我:?
江莱:??
我妈:???
静了大概两秒,我妈发出尖叫声,差点把医院的天花板掀了。
还好沈文中现在虚弱,她稍微一挣扎就出来。
“什么玩意?”
我妈一阵恶寒,不停拍着身上,好像沾了好脏的东西。
沈文中有些受伤地看向奶奶,“妈妈,为什么?”
我妈更无语了,“……”
奶奶显然也没有完全接受这件事,但看着心里是有数了。
“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老婆。”
“她就是,她是我老婆。”
沈文中伸手要握我妈的手,我妈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
敏捷程度不亚于躲瘟神。
“为什么?”
沈文中一把抓住站在旁边的我,很激动的和奶奶道:“女儿,妈,你看,这是我和云舒的女儿,云舒就是我的老婆。”
我:“……”
江莱赶紧过来,分开我和沈文中。
沈文中却哭了,急得面红耳赤,问奶奶:“妈妈,为什么她们都不理我了?”
“……“
我们都看向秦教授。
秦教授干咳一声,“就是你们看的这个情况。”
我不死心,“真的就不能治了吗?”
这也太吓人了。
比他清醒的时候都吓人。
秦教授摇头,“能活下就不错了,这损伤不可逆。”
“……行,谢谢秦教授。”
秦教授回了句不客气,去忙了。
我妈实在是受不了,丢下一句:“阮阮,我去车里等你。”
话落,就溜之大吉。
我也不是很想待在这里,但奶奶还在。
我和奶奶的视线对上,“奶奶……”
“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我哪能放心,奶奶也还病着。
江莱看到我为难,附到我耳边小声道:“留几个保镖看着吧,我们先去消化消化再回来。”
也行。
我正好跟周放说一声。
可我不知道的是,秦教授先于我跟周放说了这事。
“傻了?”
闻言,周放转笔的动作停下,“不是装的?”
秦教授道:“如果不是真傻,装不出这种效果,毕竟他也是当过沈家家主的人。”
周放思考了几秒,道:“行,我知道了。”
“奶奶的情况呢?”
秦教授:“她跟沈文中在一起,暂时一切正常,我给她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只要沈文中没事,她应该就没事。”
周放嗯了声,这时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秦教授说:“秦教授,我有点事,先挂了。”
……
我拿着手机,见电话接通,有些蔫了吧唧地开口。
“周放……”
“嗯,我在。”
那头,男人声音温柔,“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由叹气。
周放乐了,“给我打国际长途,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叹气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沈文中的事情说了。
说完,我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周放应了声。
我忍不住嘀咕,“那你还装。”
周放直呼冤枉,“我哪儿知道你为了跟我说这个,还以为你是想我了。”
我轻哼一声,却诚实回答,“是想你了,周放,你在就好了。”
我抿了抿唇,“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就这一两天的。”
周放安抚,“沈文中那边,你不用往心上放,奶奶肯定不会让他来烦你的。”
“那奶奶要是带着他一起回沈家怎么办?”
“那就回。”
周放回答得干脆,“这是你左右不了的,就沈文中这情况,奶奶放心不下的。”
“但奶奶不想让你难受,更不想给你添麻烦,那最后只能选择回到沈家,自己照顾沈文中。”
我抿唇,“你说,有没有再厉害一些的脑科专家?”
“你可以先问问张老,如果张老说肯定没救了,那就是没救了,犯不着再找国外的专家。”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张老给忘了,连忙道:“好,那我马上去问问张老,拜拜!”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来,没有张老的联系方式。
之前都是舅舅和周放在和他联系。
正当我要给周放再打电话的时候,他给我发来一串号码。
我都不用问,就知道这肯定是张老的电话。
赶紧发了“爱你”的表情包过去。
……
次日,张老赶来医院,看了沈文中的情况后,如实开口。
“只能试试针灸,不过,我不能给你保证,一定能治好。”
之所以想治好沈文中,是不想奶奶操劳。
苏宛玉和沈星妤不能放出来,沈文中身边没个人,最后只有奶奶照顾。
还未等我接话,奶奶却比我要释然,“那就顺其自然。”
我听到奶奶这话,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做好了照顾沈文中的准备。
我不由出声,“奶奶……”
奶奶握住我的手,还给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脸颊的碎发挽到耳后。
看着我的目光充满慈爱。
我反握紧她的手,“奶奶,您身体不好,病情也反复,不具备照顾他的能力。”
奶奶却道:“我有个一直跟着的,信得过的人,让她来照顾生活起居就好,她可以看着我,我看着沈文中。”
我抿抿唇,“奶奶,您照顾不了他一辈子的……”
“一边治疗我一边照顾,如果我离世前他能好,就让他自己生活,如果不能,你给他送到特殊的疗养院,不需要管他。”
我不赞成,可奶奶坚持。
话说到这份上,我能说什么。
奶奶又道:“知道你担心我,我每天给你打视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