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老娘和妹子在他媳妇怀孕六个多月的时候过来的,他和他媳妇顾及着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干那档子事。
现在他媳妇刚出月子,也还没到能行房的时候,否则他们夫妻间的那点子事都被老娘听了去,这怎么想怎么膈应。
不止他想到了这一点,苏巧月也同样想到了。
看着老太太那张脸,她突然觉得恶心得很。
谁家老娘这么变态,去听儿子和儿媳妇的墙角。
卢大娘没想那么多,她的全部精神都被儿子说的那个罪名给吓住了。
“我、我也没说啥,咋就还有罪了呢。”
卢文斌的心彻底凉了,“妈,真是你传的?!”
卢大娘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她拉着卢文斌的衣袖一脸惊慌地道:“斌子,妈不会被判刑吧?我当时也没想别的,就是小婵前几天说他们主任因为那个陆营长媳妇对她不满,我才想着给她点教训。”
卢文斌头疼地抹了把脸,“妈,咱们上次请客不是已经跟陆营长和解了吗?你怎么还想着找人家麻烦?还有你是怎么知道陆营长媳妇父母下放的事情的?”
卢大娘心道,和解不和解的不过都是面子上的事,她的那些流言是私底下传的。
就兴对方不给她面子,还不兴她反击了?
想着刚才儿子说的陆营长岳父母下放的事,卢大娘感叹一句自已的运气好。
“上次有个年轻男人跟我打听陆营长媳妇家在哪儿,我就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找她干什么?”
卢大娘当初问的时候也不是为了别人的安全着想,她完全是奔着看时听雨笑话去的。
大家都知道陆营长长得凶,哪个女人喜欢长得凶的男人,那姓时的又那么漂亮一个人,指不定就外面有人了呢。
这不,现在就有男人来问了。
提起那个问路的男人,卢大娘继续道:“他是隔壁武器研究所的,要不一般人也进不来咱家属院,我后来问他跟陆营长媳妇什么关系,那小伙子说是陆营长岳父那边的朋友。”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她纯奔着拿捏时听雨把柄的目的去打听了一下。
研究所家属院那边基本都知道时听雨家的事情。
这都不是什么秘密,她一问就知道了。
至于为什么说陆卫国是受时听雨的连累不能晋升,这是她胡诌的。
本来她也不觉得小陆这个年纪最轻的营长能够晋升。
只是没想到她这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卢文斌已经无话可说了,这事情他也有错,他就不该在家里说这事。
原本他就是想着媳妇的口风紧,她媳妇又和老陈媳妇关系好,就说了这么一嘴,谁想到隔墙有耳呢。
检讨完了自已,卢文斌道:“妈你这几天收拾收拾,等这次的事情了结了,你还是回老家吧。”
说着,他抬头看了自家妹子一眼,他在想这个妹子怎么安排。
卢文婵被他这一眼吓住了,忙道:“哥我还不能回去,我都在这边找到工作了。”
沉默了一会儿,卢文斌道:“你回不回去这事儿到时候再看,但妈必须回去。”
卢大娘这下真不乐意了,她嚷嚷道:“不行!我不能回去,小婵还没找着对象呢。”
说起这个就来气,当初看好的杨连长现在也没下文了,她觉得都是时听雨给带的。
当天要不是请了时听雨,她闺女和杨连子的事情说不准就成了呢。
卢文斌也不听老娘说的了,只道:“妈,你在这里我早晚要丢工作。”
卢大娘觉得儿子夸大其词了。
卢文斌怎会不知道自已老娘的心思,他道:“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消息传得这么广,我的责任是跑不掉的。”
“而且若是陈强因为这事晋升不了了,我这个搭档也捞不到好处。这三个营里,只有老陈升职才对我最好,毕竟他是从我们三营走出去的,以后我的位置说不准还能挪一挪,只是现下怕是不成了。”
“怎么会这样……”老太太一脸失魂落魄,“就随便传个小话,哪有那么严重。”
卢文斌气急:“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能做教导员的,脾气都挺好,思想觉悟高,卢大娘很少见卢文斌生气,这次突然被这么一吼,也有些怯了。
卢文斌深吸口气,对她道:“妈,这事没人过问就算了,要是有人问起,我是不会包庇你的。”
“你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你亲妈!”卢大娘听到儿子可能不管自已,心中难受。
没理会老娘的怒骂,卢文斌郑重地对卢大娘道:“妈,还有以后别听我和巧月的墙脚,你这样,我们夫妻以后还怎么相处?”
这事是卢大娘理亏,她嗫嚅了两下,最后道:“我知道了。”
她当初之所以会听墙脚,不过是看到儿子总是听儿媳妇的话,她担心儿媳妇跟儿子说她的坏话,离间他们母子关系。
村里太多这样的搅家精了,好好的母子给弄得跟仇人一样。
这儿媳妇又是城里出来的,天生跟他们农村的不是一路人。
她可就这一个儿子,以后还得指望他来养老呢,断然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离了心。
她男人十年前就死了,要是儿子以后不管她,她后半辈子怎么办?
第47章
各个击破
时听雨并不知道流言是卢大娘传的。
现在传的人太多了,她也不能一个个地跟人去解释,只能当做听不到。
陆卫国也听到了流言,倒是没人敢到他面前说三道四。
看时听雨的作息一如往常,他几次欲言又止,却担心她没有听到流言,自已一提反倒被她知晓了,到时候再让她心里不痛快。
这天休息,陆卫国决定带媳妇去镇上逛逛,顺便买点肉回来。
两人一上补给车,周围人的声音就是一静,目光时不时地往他们二人身上瞟。
见到陆卫国对时听雨依旧体贴照顾,众人心中多少有点酸。
陆卫国别看长得凶,可疼起媳妇来,那真是一点都不含糊,比起自家男人那到家就是大爷的样子好太多了。
安顿好了时听雨,陆卫国依旧坐到了驾驶室去。
没了陆卫国在旁边,车斗内的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八卦一旦说开,这音量就不知不觉地上去了。
【这陆营长媳妇居然还有脸出来,害得自家男人不能升职就算了,上个车还要自个男人扶着。】
【你懂啥,男人嘛,喜欢漂亮的,这我们可比不了。】
【呸,什么比不了,咱们出身哪个不比她好,臭老九的女儿。】
【听说他们一家都是从国外回来的。】
【所以才说思想有问题。】
话都说到跟前了,时听雨也不能装作没看见,她把手上拎着的水壶往车上重重一放,眼神一个个地从刚刚说话最难听的几人身上扫过。
她没有张口就反驳众人,因为她只有一人,而她们是一群。
若是毫无章法地驳斥,说不准她就成了众矢之的,被群起而攻之。
她现在要做的是各个击破。
时听雨的目光放在了那个说她居然还有脸出来的女人身上。
“我记得你,你是王连长家的吧,你刚刚说我还有脸出来,我为什么没脸出来?上面要升谁的职,那是上面的事情,我男人照顾我,那是因为我是他的妻子,结婚的时候我政审都过了,你是对负责政审的领导有意见吗?”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对领导有意见了?”被点破身份的王连长媳妇吓得脸色发白。
时听雨冷呵了一声,“那你是对我们家陆营长有意见?或者是王连长对我们有意见?”
被对方扯到自家男人身上,王连长媳妇不敢造次了。
她就是混在人堆里一时说嗨了,没想到时听雨会点她名,她一时之间有些语塞,“我、我……”
时听雨冷漠地看她一眼,她不笑的时候,本身就是清冷挂的,这时候更是气场全开,“你们要是对我们有什么不满,不用窝在人群中说,到我面前来,一句句跟我说清楚,我随时恭候。”
大家被时听雨的反应给唬住了。
都说法不责众,她们以为大家一起说说闲话,对方不能把她们怎么样,谁知道对方会直接点名。
说的比较过分的几人,立时缩起了脖子。
他们家男人大多职位没有陆营长的高,这会子是真有点怕。
然而时听雨却并没有停止输出。
她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身穿灰蓝色短袖,扁平脸的女人。
她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不妨碍她找她。
时听雨伸手往对方的方向指了一下,让众人都能看清楚她接下来要说的是谁。
“就是你,你刚刚说男人就喜欢漂亮的,这话说得你似乎很懂男人,我虽然不知道男人是否都喜欢漂亮的,但有一点我是很赞同你,我的容貌,你确实比不了。”
这女人说话时,有意把话往不正经方向带,要是被安上这么个标签,以后还得了,时听雨便直接撕了她的面皮。
扁平脸女人被她说的面色涨红,可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还有你。”时听雨又指了一个面色微黑的女人,道,“对,我们家是从国外回来的,可那又怎么样?四年前,我们是被国家派了战土费了大力气接回来的!”
“我们家在国外的工资待遇,是我父母在研究所的十倍不止!可我们没有犹豫地回来了,为此,我放弃了事业,我哥哥上了越国的战场,我父母一头扎进了研究所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我们热爱这个国家!我倒要问问,·我们为了建设祖国克服千难万险地回来,思想哪里有问题?”
众人被她问的哑口无言。
想到刚刚时听雨说的时谦他们在国外的工资待遇,心里也有些惊。
平心而论,同样的待遇,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够放弃那么好的条件回来。
时听雨的话铿锵有力,传进了驾驶室里。
陆卫国沉着脸,双手紧紧握拳,冷硬的下颌收得死紧。
驾驶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驾驶员小孟目视前方,挺直了腰板,一句话都不敢说。
从刚刚王连长媳妇说陆营媳妇开始,他们就把话听得一清二楚了。
那些嫂子们的嗓门也忒大了,听得他冷汗直冒,这些女人是不要命啦,陆营长可还在呢。
看到众人哑口无言的样子,时听雨环视了众人一圈,“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道消息是谁传出来的,若是继续再传,我就要上报军区领导彻查了,我相信以咱们军区的实力,查这个不难。”
众人听罢,有那些传过话的,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心虚。
这话虽然不是他们最开始传出来的,可到底他们也推波助澜了一番。
当初传的时候,也不是奔着要把陆营长媳妇怎么样的念头,而是一种说小道消息的习惯,只是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
尤其是时听雨在学校外墙上画的画广受好评,听得多了,她们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落差和不平。
更要命的是,家里的男人时常会夸上那么几句,这不平就更强烈了。
且,他们也没料到时听雨会这么刚,也想不到她会点名道姓地跟她们对质。
因着时听雨的强势,车斗内直到镇上都没人再开口说话。
补给车在镇子上停了,众人还没从车斗上下来,陆卫国就率先下了车。
车门被关上的刹那,众人只感觉耳朵一震。
这门关得多少有点怒气在身上。
驾驶室内的小孟随着声音抖了一下。
心道,陆营长发脾气了。
第48章
陆卫国的维护
时听雨没有理会车斗内的众人,转身站了起来准备下车。
陆卫国上前朝着她伸出手。
时听雨下意识地把手递给他,以为这次还是像往常那样他扶着她。
却没想到,陆卫国握住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身,把她整个抱了下来。
他动作利落,轻松地像是抱一个小孩。
众人表情复杂,此时不知道是羡慕多一点,还是唏嘘多一点。
别的不说,这陆营长是真疼媳妇。
陆卫国在时听雨安全落地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而后转头看向了车斗内的人。
尤其是时听雨之前点名的那几个。
被对方这么盯着,别说这些女人,是个男人都害怕。
陆卫国声音冷凝地开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于上面的决定,我没有意见,三营长无论是军龄还是战功,都当得起这次晋升。”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拿不准陆卫国说这话的意思。
陆卫国话锋一转,又道:“我对上面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但是。”
他的但是一出来,之前那几人就开始有些心里打鼓了。
“但是,我对你们说我媳妇以及她家人的那些话感到很失望。”
“你们是军人家属,你们家中亲人、丈夫,哪个没有出过任务?你们在诋毁我媳妇和我老丈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家里人手中的武器,就是你们口中诋毁的人研究改进的?”
“我不要求你们感恩戴德,但当你们的亲人能够平安归来的时候,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身为武器研究员的贡献,是他们,让你们的亲人在任务中少受伤甚至远离死亡。”
“作为受益人,别人可以说他们,唯独我们这些军人、军属不可以。”
陆卫国着实是有些气着了,要不是在驾驶室不好半路下来,他早就上前跟这些人理论了。
他们现在正在用的武器,有不少是时谦回国后改进的,要不军区领导能那么护着时家?
看着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他都替他老丈人委屈。
时听雨看着男人盛怒的模样,只觉眼前的男人形象高大得很。
她伸手拉住了陆卫国的手,面向车斗内的人,神色庄重:“我父母是被下放了,他们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们没有任何的怨言,因为他们有情怀,他们依旧热爱这片土地。”
说完,时听雨对陆卫国道:“卫国,我们走吧。”
陆卫国握紧了时听雨的手,转身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头,众人才慢慢地下了车。
他们的表情或懊悔,或惊惧,再没人敢说起这个话题。
驾驶员小孟见众人都下车了,人趴在车窗往车斗的方向看,语气认真的道:“嫂子们,不要别人说什么,你们就传什么,到时候不仅会寒了别人的心,还会给自家男人招祸。”
有几人羞愧地面红耳赤,急匆匆地走了。
时听雨和陆卫国两人刚走进人群就松开了手。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就没有这么牵着手走路的。
陆卫国转头看了身旁的媳妇一眼,目光中盛满担忧,他问:“那些流言你早知道了?”
“嗯。”
时听雨也没瞒她,她到底是在家属院里待着的,陆卫国这个经常泡在训练场的人都知道了,她还能不知道不成?
“你、你别往心里去,这次没晋升,不是因为你。”陆卫国一时不知如何安慰才能让媳妇相信他说的话,便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了她,“其实这次不晋升也挺好的,我这个年纪再升就有点太打眼了,不升反而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