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晋升是军旅生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一些多年没有升上去的,后来都只能退伍回乡。
只有升上了团级,才能更长久的待在军营。
他还年轻,等得起。
时听雨朝她笑笑,“我知道这次没晋升有我的原因,你不用帮我找补,不过既然你说没关系,我就信你。”
陆卫国不知道她是真信还是假信,只能一遍遍的强调不升是好事,就是没有她,他也不打算升。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念冯伟那张能说会道的嘴。
时听雨往前两步,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走吧,赶紧买完东西回去了。”
话题就这样断了,陆卫国陪着时听雨在供销社买了肉,顺便家里的油盐酱醋有缺的也得添一些了。
一路上,陆卫国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时听雨的神色,生怕她还为这事自责。
只是时听雨的面部管理十分成功,他愣是没看出什么情绪来。
补给车回去后,今天在车上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外传。
下午时分。
陆卫国正在给院子里的菜地除草。
冯伟走了进来,看到陆卫国顶着个草帽劳作,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别说,你干起活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陆卫国抬头见是冯伟,把手里的草堆一起,下巴朝着另外一畦菜地努了努,“来的正好,帮我拔草。”
冯伟嘴角一抽,早知道这样,他就该烂在办公室。
想归想,冯伟还是撸起袖子上了。
“我说老陆,你家这菜地聚集了天地灵气了吗?这草长得也太壮了。”
“你懂个屁,我们家菜地是营养好,看那白菜,多水灵。”陆卫国不乐意了,这菜地是她媳妇在照顾的,他看着好得很。
冯伟:……
他就不该来。
冯伟家里并不是农村的,但也曾被司务长抓过去干过农活,所以拔草还是会的。
时听雨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两个男人窝在她的小菜园里拔草拔得虎虎生风。
“冯教来了,别忙活了,进屋来歇会。”
面对时听雨的邀请,冯伟笑呵呵地开口:“没事,就这点地,我和老陆一会儿就能弄好。”
陆卫国也道:“媳妇你回屋歇着,我们都干习惯了,不累。”
冯伟看着他,朝他龇了下牙。
时听雨见到了这份上,也就不劝了,她拿了些绿豆,到厨房煮了锅绿豆汤。
等他们干完活好消消暑气。
看着时听雨淘洗绿豆,冯伟用胳膊肘捣了旁边的陆卫国一下,“老陆,最近弟妹没受流言影响吧?”
陆卫国往旁边挪了下,“你觉得呢?”
冯伟摸着下巴,蹭了一下巴的泥犹不自知,“我看不太出来,不过人家都说遇事越平静心里就越在意。”
陆卫国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不会是因为流言的事情来的吧?”
“我还真就是。”冯伟一点不含糊,“作为教导员,这事儿我得管,不能让你们夫妻因为这事闹矛盾了。”
陆卫国的目光看向在厨房忙碌的时听雨,到底没说不需要的话。
他拿不准他媳妇说的是真话还是为了不让他看出来装的不在意。
现在有冯伟这个能说会道的在,倒是可以帮忙宽慰宽慰。
不在意更好,要是还在意流言,让冯伟给做做思想工作也不错。
第49章
冯伟上门
当初陆卫国和时听雨两人能成就姻缘,是冯伟忙前忙后牵线搭桥的。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冯伟看得清楚,陆卫国对时听雨是动了真心了。
曾经陆卫国也相过很多次亲,即便女方怕他,他也只是淡淡的,他也曾遇到过碍于情面不好一走了之的人,但是不管是哪种,他都一副不想继续的样子,事后更别说主动争取了。
可跟时听雨相亲后,他的表现恰恰相反。
积极主动的不像他。
到现在两人领证结婚,他依旧对时听雨事事上心。
远的不说,就说时听雨刚去上班那天,他就看到陆卫国坐立不安,最后直接请假了。
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最后一问才知道,他担心媳妇第一天上班适应不了。
冯伟当时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老陆是陷进去了啊。
别说什么结婚了就是爱情。
现在的人大多是相看后没什么不妥,就两家商量着结婚了。
无关爱不爱,主打的就是一个合适。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因为爱情而结合的,但毕竟是少数。
他瞅着陆卫国这八成是栽了。
因为这个原因,他在知道了流言后,就开始着急。
生怕因为流言的事情,弄的小夫妻俩闹矛盾。
这才趁着休息时间过来看看。
时听雨绿豆汤煮好后,陆卫国两人的拔草任务也差不多快完成了,她把锅放进井水里凉着,等他们拔完草正好可以喝。
等到两个男人拔完草洗了手,这才慢悠悠地往堂屋走。
时听雨要去井边把锅端进来,被陆卫国一把按住了,“我去端。”
时听雨哦了一声,去拿了三个碗,一人给装了一碗。
绿豆汤清甜凉爽,带着浓浓的绿豆香,一碗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冯伟笑呵呵地道:“弟妹这手艺真是不错。”
陆卫国看了时听雨一眼,微不可察地弯了唇角。
他媳妇可不止煮绿豆汤好喝。
见气氛差不多了,冯伟轻咳一声,道:“弟妹,最近的流言估计你也听说了,这个你不要放在心上,这事呢,跟你没有关系。”
时听雨懂了,她就说好不容易放个假,这冯教过来干什么,原来是为了流言的事情。
她笑了下,没有戳穿对方善意的谎言,他不知道,他的老搭档已经给她交了底了。
只是开口道:“那个流言我知道,我没把它放在心上。”
冯伟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也不知对方是真没放在心上,还是因为他在,说的场面话。
可该宽慰的还是得说一下,“这升不升职的,还是要看老陆的表现,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这事,到时候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弟妹放心。”
时听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冯伟又把矛头指向了老陆,“还有你老陆,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事跟弟妹闹矛盾,知道不?”
陆卫国凉凉地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看到我们闹矛盾了?”
“嘿,你这个脾气。”冯伟啧了一声,“严肃点,好好说话。”
陆卫国叹了口气,给冯伟的碗里又续了一碗绿豆汤,“给,清火的。”
冯伟接过绿豆汤,猛灌下去一口,喝了才反应过来老陆这是内涵他火气大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他理论的时候,他的主要目的是宽时听雨的心。
冯伟从夫妻和睦说到了民族大义,嘴巴是一刻不停。
时听雨慢慢地挪到了陆卫国的身边,朝他勾了勾手指。
陆卫国侧耳过去。
时听雨问:“冯教他平时也这么……额,能说吗?”
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微微带着甜香喷洒在他的耳廓,陆卫国的头忍不住侧了些许,身子几不可见地颤了下,耳朵处酥酥痒痒的。
他垂下眼睫,喉头滚动,声音里透着几分暗哑,“嗯,他口头禅就是我来说两句。”
时听雨没发现陆卫国刚刚的异样,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冯伟的那句口头禅上。
能说不愧是搞思想工作的教导员吗?
这也太能说了。
见两个人没有什么反应,冯伟口渴的又灌了一口绿豆汤。
“所以,你们要好好过日子,千万不要让那些不中听的话给影响了,日子是自已的,你们自已过得好,才能打那些传瞎话的人的脸。”
时听雨颇为认同地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冯伟再次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再跟这两口子唠唠。
两人都被他这话痨给说怕了。
时听雨赶紧接了话头,“冯教,我们真没在意,也没生气,更没有矛盾,我们好着呢。”
冯伟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显然是在判断她话的真假。
他知道老陆这次没有晋升多少有点时听雨的原因在,但是他们相亲的时候,都是说清楚了的,他自信老陆不会因为这事迁怒时听雨,但谁让他长着一张凶悍的脸呢。
这要是时听雨太敏感了,觉得老陆的冷脸是对她有意见再闹起来,那伤心的还是老陆这个一头栽进去的男人。
时听雨深吸口气,看了冯伟一眼,而后伸手拽住了陆卫国的衣领,向自已的方向带。
陆卫国不明所以地倾身。
时听雨垂下眼睫,轻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这下你该相信了吧。”时听雨对冯伟说道,手上也松开了拽着陆卫国衣领的手。
现在虽然风气并不开放,可在自已家里,旁边又是知根知底的丈夫的友人,时听雨完全不担心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陆卫国完全僵住了,他脸色通红,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的握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按捺住疯狂悸动的心跳。
冯伟的眼睛瞪得溜圆。
天老爷!他、他看到了啥?!
这这这……
他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抖动摇摆着。
而后突然起身,“既、既、既然你们都好好的,那、那我就先走啦。”
说着,他拍了陆卫国的肩膀一下,赶紧走了。
内心只有一句话,怕了怕了溜了溜了!
时听雨看着冯伟落荒而逃的背影,喃喃道:“有那么可怕吗?”
陆卫国被冯伟的那一巴掌拍回了神,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看向时听雨,而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粉嫩的唇上停驻。
刚刚她的动作太过迅速,他只感觉到一阵柔嫩的温软的触感。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媳妇刚刚亲了他,虽然只是亲了脸颊。
脑袋里不停地想着刚刚发生的亲吻,陆卫国心跳如擂鼓。
时听雨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我刚刚就是被冯教说得没办法了,你别介意。”
陆卫国火热的心瞬间冷了大半,待他看到对方那略带粉韵的脸颊时,突然间好像胸口也没那么憋闷了。
他媳妇其实也没他看到的那么镇定。
这就好。
要是他媳妇亲他,却心如止水,那他才是真的要哭。
刚刚旖旎的氛围被打破了,时听雨开始招呼陆卫国准备晚饭。
想到刚刚因为不好意思而跑走的冯伟,时听雨道:“刚刚应该留冯教吃晚饭的,人家好歹给我们拔了那么长时间的草。”
陆卫国道:“不用在意这些,老冯不是个会计较这些的人。”
第50章
处罚传流言者
时听雨却不能当做冯伟的劳动是理所应当,想着得弄点什么。
她突然想到了今天买来的牛肉。
到时候做点香辣牛肉干,让陆卫国带去跟冯教分一分,算作答谢也不错。
除去拔草的事情不算,冯伟在他们被流言包围的时候过来不遗余力的开导,这份情他们得领。
冯伟说的什么教导员的职责,那就是这么一说,一般没闹出来,也没有哪个教导员会主动上门揽这事的。
只是现在没有烤箱,做牛肉干的事情得往后推迟一些。
她得先垒一座面包窑。
她在网上刷到过,面包窑做起来倒也不算难。
于是时听雨把自已要的面包窑的样子给画了下来。
画画是她的老本行,结构透视都很精确,保证陆卫国一看就懂。
看了看纸上需要的材料,陆卫国表示今晚就能弄来。
时听雨也不催,即使面包窑垒好了也得风干一段时间才能用,倒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陆卫国出去了,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推着一小车的红砖。
时听雨惊讶极了。
“你从哪儿弄的?”
陆卫国道:“我们团长要升职了,过段时间搬家,这是他准备用来修整院墙的。”
陆卫国说的团长,是他们七二三团的赵团长。
赵团长家之前是住家属楼的,可是住后了才发现空间太小,这次升职,他准备换个院子。
“你这弄来这些,他们那别不够了。”时听雨可不想他因为这点砖的事,让得领导那里捉襟见肘。
“没事,我们要的不多,赵团那里够的。”
事实上,赵团知道他要用些砖的时候,差点给他搞一大车。
于是,接下来,时听雨做饭,陆卫国根据时听雨的讲述和图纸开始垒面包窑。
有不太确定的地方,就问问在厨房的媳妇。
两人这么忙活着,速度倒也快。
面包窑垒在了走廊西面靠院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