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拿出了另外装好的饭菜递给了陆卫国,“待会儿趁着大家都在吃饭,你悄悄地给牛棚那里送去。”
大过年的,女儿近在咫尺,却不能一起吃个团圆饭,陆母想想都忍不住想要叹气。
时听雨心中感动,“谢谢妈。”
陆母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对方的手掌温热粗糙,却又别样的温暖。
等到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开饭了,陆卫国起身去给丈母娘他们送饭了。
时听雨没有要求跟去,现在时间不像夜里那么安全,别给她父母招了麻烦。
而且卫国警惕性很好,要是有人他一个人也好躲一些。
果然,没多会儿,陆卫国就回来了。
他在时听雨身边坐下,说了句安她心的话,“岳父岳母很高兴。”
晚饭过后,陆母开始和面调馅儿,准备包饺子。
年初一的时候早上起来直接下就成。
坐在炕上,热热闹闹地包着,这里数陆母和时听雨包饺子的手艺最好,陆卫国次之。
陆卫国这手艺还是之前在部队的时候过年跟炊事班学的。
第133章
冰灯
饺子包好后,外面的雪已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莹白。
这会儿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收拾收拾就上床休息了。
时听雨躺在床上,心中有着无限感慨,今夜一过,明天就是真正的1976年了,离父母离开又近了一步。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这场运动就要结束了。
新年新气象,希望新的一年,大家都能够顺顺利利健健康康,时听雨在心中默默许下心愿。
大年初一一早,陆母就起来煮饺子了。
时听雨大早上有些贪恋被窝的温度就没有起来,
陆卫国给她把饺子端到了屋里。
初一这天是没什么事的,大家也都比较悠哉,看到时听雨没出屋,家里人也没人吱声。
陆母甚至暗暗想着,是不是昨晚两小口妖精打架,儿媳妇累着了。
她才不会多嘴呢,他们不在床上打架,她的孙子啥时候才会来呢。
吃过早饭,时听雨起来洗漱了一下又躺回床上了。
陆卫国则是找到了家里的大茶缸子,又找了个比茶缸圈口小的杯子,去水缸里舀水。
陆建国见状,会心一笑。
这是准备做冰灯笼呢,这还是他们小时候会玩的。
大茶缸子里放上小一圈的杯子,在茶缸和杯子的缝隙中间装上水,杯子里放上些石头,能够让杯子沉下去,但是又不会触底就可以。
陆卫国把旁边挑好的几个松树叶均匀地分布在那一圈水里,放在了雪地上冰着。
快中午的时候,陆卫国悄悄地去看了看,已经冰好了。
他没有拿回来,而是继续冰着。
陆父陆母以及陆建国一家吃过午饭后,下午就要回去了。
因为明天得上班。
陆振有点失落,不仅是因为要和利剑分开,还因为小叔要做的冰灯不是给他的。
他都要走了,那大茶缸子还在雪地里冰着呢。
晚上家里就时听雨和陆卫国两个人吃饭,没有了昨日的热闹,两人却也温馨。
吃过饭后,陆卫国让时听雨赶紧上床,他则悄悄地把雪地里的茶缸子拿了出来。
用热水小心翼翼地把杯子和茶缸从冰中脱模。
一个冰中点缀着绿色松叶的杯状物就出来了。
陆卫国用铁丝在下面钻了个洞,把一截蜡烛插在了铁丝上固定好,又用铁丝在冰上面钻了两个孔,插上铁丝裹上布条,充当提手。
用火柴把蜡烛点燃,点点橘色的火光在冰灯中摇曳,映衬着旁边的点点绿色很是仙气。
类似这种,冰灯
陆卫国对自已的作品很满意,迫不及待地把冰灯拿去了房内。
炕上,时听雨正在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陆卫国手中的灯。
陆卫国把冰灯递给了时听雨:“媳妇,给你的。”
时听雨是惊讶的,更多的是惊喜,“你做的?”
陆卫国难得露出一抹赧然,“嗯,喜欢吗?乡下没有城里那么好,过年的花样少,就想着做个小玩意给你玩玩”
时听雨的眸子中带着点点星光,望着他的眼神轻柔至极。
这个以往只会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糙汉子,原来也会做这么精巧的东西。
不仅做了,还做得很好,这天寒地冻满眼枯寂的冬天,他居然找了绿叶做点缀。
冰灯剔透,绿叶莹莹,烛光璨璨。
时听雨觉得这一盏冰灯胜过鲜花无数。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时听雨的语气中满是赞叹和喜爱,她要回报他足够的情绪价值。
让他知道,他为她做的,她都能够感受得到。
怕冰灯在室内会化,时听雨把冰灯放在了外面,把里面的蜡烛吹灭。
她希望这个冰灯能够尽可能地保存地久一点。
陆卫国看她小心翼翼地样子,道,“没事,化了我再给你做一个。”
时听雨只是摇头笑笑,“有这一个就足够了。”
因着这个浪漫的礼物,今晚的时听雨格外的热情,陆卫国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两人似是棋逢对手,酣战至黎明。
不出意外的,两人再次起晚了。
许是放假在家的缘故,两人不再克制,放纵得厉害。
只是两人刚起床没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
陆卫国开门,发现是年三十那天在知青点遇到的夏杰,他旁边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那人陆卫国也认识,是村里的孤儿,名叫周以安,原是地主家的孩子,只是后来家里陆续出事,就剩他一个了,是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的。
因为平日里多得陆家照顾,所以经常会帮着陆家干活。
“安子,还有夏知青,你们怎么过来了?”陆卫国问。
夏杰看了看身边的周以安,知道他跟陆家的关系好,也就没有避讳了,他道:“今早上工我忘记带水了,渴了的时候就去知青点拿水,谁知道看到白秋月拿着封信就要走。我就瞥了一眼,好像是封举报信。”
其实当时他也没有看的很清楚,但是他记得昨天晚上白秋月在跟其他知青打听陆家的事情,他记得白秋月要租陆家的房子,因为这个跟陆家似乎也闹得不愉快。
今天上午白秋月就请假了,说是要去县城给爹妈寄点东西。
他总觉得不对,这要去县城寄东西的,却没有带东西,只带着一封信,虽然她揣得很及时,可还是被他看到了。
当时她那一脸紧张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夏杰对时听雨是有点偶像崇拜在身上的,这不就过来给他们提个醒。
旁边的周以安惊讶地望着夏杰,他今天过来也是因为这事。
见夏杰说完了,周以安道:“我媳妇说她偶然间听到了白知青骂你们的话,说要举报你们资本主义作风,占着房子不住,浪费国家土地资源。”
这时,时听雨也出来了,正好听到了周以安的话。
她表示槽多无口。
这白秋月莫不是脑子有病。
“就她这种随便举报的能成功?”
陆卫国蹙着眉道:“说不好,端看红委会那边想不想捞油水了。”
要是遇到个明事理的,那自然不会成功,要是遇到个见钱眼开的,即便没事也要出点血。
“现在人已经在半路上了。”周以安提醒道。
陆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子,谢了。”
说着他又看向了夏杰,“还有夏知青,这次多谢你。”
夏杰摆手道:“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这些小人,那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夏杰对着时听雨招了招手,“时老师,下次再聊。”
若不是场合不对,陆卫国高低得瞪他一眼。
第134章
未成
周以安和夏杰离开了,时听雨和陆卫国互看一眼,陆卫国道:“我去看看吧。”
时听雨想了想,还是跟陆卫国一起去了。
要说她有多害怕那是没有的。
若是白秋月举报她和牛棚的人有来往她或许会担心一下,但这房子的事情她真的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白秋月之所以敢举报,一个是因为她匿名举报,没人知道举报人是她。
再有就是白秋月以为他们家和大队长家的关系并不好。
这从她曾经的只言片语中就能够听出来。
所以她可能觉得即便他们猜出了举报人,他们也拿她没有办法。
总体来说,这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人,心眼小爱记仇但没有脑子。
不过,想到周以安,时听雨就想到了这个世界的女主。
周以安说他媳妇偶然间听到了白知青要举报他们的事,她觉得这应该是女主知道剧情在帮他们。
毕竟陆家对周以安有恩。
当初若不是陆家力保,周以安一个曾经地主家的孤儿是不能安然活到现在的。
百家饭是那么好吃的吗?
尤其是那些年缺衣少食的时候,粮食就是命。
也正因为如此,周以安才会时常帮陆家干活。
距离她穿越前看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她也就大概记得男女主人公还有大致的故事套路,但里面的细节她是想不起来的。
对于白知青她也没有印象。
不过看女主对她的态度,大概也知道对方的结局并不好,毕竟的套路,跟主角作对的,总是落不到好下场的。
但时听雨也不能真就不管了,还是事在人为,不能把什么都交托给剧情。
谁知道这中间对方会出什么幺蛾子,即便最后主角胜出了,可中间的过程有没有其他伤亡或者被连累的那就不好说了。
因为一场大雪,此时外面的泥路上结了冰,伴随着人走过的痕迹,冰雪化为了泥水。
陆家前面的雪地被陆卫国起来清过了,走出陆家这一片,主路那里就开始有些泥泞了。
陆卫国蹲下身,朝旁边的媳妇招招手,“上来。”
时听雨看了看自已的鞋,也就上去了。
陆卫国轻松地站起身,时听雨的视野陡然增高了不少。
陆卫国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屁股,说道:“媳妇儿,你得多吃点,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长肉。”
时听雨逮着对方的耳朵拧了一下,“嫌弃我?”
陆卫国眼中带着笑,“不嫌弃,喜欢你。”
时听雨这才放开了他。
陆卫国不是真嫌她瘦,他就是担心她的身体,现在基本没有什么胖人,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
所以这时候很多人还是觉得胖一点才显得健康。
此时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大家都上工去了,真真是应了那句——大干三九,吃罢饺子就下手。
走过了泥泞的路段,时听雨拍了拍陆卫国的肩膀,“卫国,放我下来吧,这里路好走些了。”
陆卫国没放,“没事,我背着你。”
时听雨到底没让,在家里黏糊就可以了,此时外面的风气很保守,被人看到了总归不好,更何况还有个对他们有敌意的白知青呢。
拗不过时听雨,陆卫国最终还是把她放了下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眼看着要拐到直奔县城方向的大路上了。
这时,一个泥人从路口的方向拐了过来。
她头发散乱,浑身沾满泥水,走路还一瘸一拐拖着腿。
时听雨吓了一跳,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大队的人,要不要过去帮忙。
陆卫国却是眼尖的认出了对方的衣服,“她是白秋月。”
现在人衣服没有后世换的那么勤,尤其是过年的棉衣,那都是宝贝一样的存在,而白秋月身上穿的正是那天他们在家门口看到的那身。
在时听雨看来,这时候人的衣服样式都差不多,所以倒不如陆卫国这个土生土长的七十年代人看得分明。
白秋月此时也看见了陆卫国二人,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外褂的口袋,那里是她要寄出去的举报信。
算算时间又看看对方此时狼狈的样子,时听雨就知道对方肯定是没有把举报信送出去。
她上前一步,笑吟吟地望着狼狈不堪的白秋月,“白知青,你这是上哪儿去?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白秋月此时脸皮一阵发烫,又有着明显的心虚。
她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陆家的这个儿媳妇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这么想着,她竟一时有些口吃了起来,“没、没什么,就是摔了一跤。”
时听雨忍不住嘴角一抽,这一脸心虚的样子就差把我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写在脸上了。
既然知道对方没有把信送出去,时听雨和陆卫国也就不准备再往县城去了。
留着这个记仇的白知青终究是个祸害,她得回去想个法子,让对方不能继续作妖。
白秋月的性质跟曾经在家属院里那些嚼舌根的人还不太一样。
家属院里的人大多是瞧个热闹,传个八卦,没想着把人怎么样了。
这白秋月事情办不成就直接举报,还是举报他们搞资本主义那一套,这要是遇到个见钱眼开的,他们一家可就摊上大麻烦了。
如今这年月,帽子一扣就可能让人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