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哭喊地更加凄厉。
杨达媳妇儿笑容放了下来,此时她已经对自己的未来不抱任何希望了,她把自己心底埋藏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不下蛋的母鸡?说不准是他杨达有问题呢,你看你们也不过生了杨达一个儿子。说不准你们从根子里就注定断子绝孙。”
当初杨达只会让她去看医生,可她看了,医生总说有点宫寒,问题不大,调理调理就好,可是她调理了
,身子也好了,还是怀不上孩子。
她听从医生的建议让杨达也去查查,可得到的,却是对方的一阵怒打。
杨达父母听罢,心里不是不打鼓的,可更多的是被羞辱的愤怒。
他们想要上前把那女人打死,可有公安同志拦着,他们终究没有得逞。
大队长心里头也有些不痛快,他们大队出现了杀人案,今年先进大队的名额又要没了。
围观的众人中有打媳妇儿习惯的人,此时脸色都有点白,总觉得自家媳妇儿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
杨达媳妇儿的娘家老吴家这时候也来人了,来的正是吴父吴母,当看到被拷着的女儿时,老两口脸上尽是屈辱。
吴父更是撂下话来,“我吴大富没有你这种闺女!我要跟你断绝关系!”
他们家还有儿子呢,现在正是说亲的时候,如今家里出了这样的闺女,他儿子还怎么娶媳妇儿?
对此,杨达媳妇儿根本就不在意,她对父母的那点孺慕之情早在他们的一次次漠视中消失了。
派出所中的人,对于杨达媳妇儿的遭遇心里也是有些同情的。
时听雨便提议道:“吴晓梅这个事情杨达也有责任,
可现在杨达死了,所以一切都得吴晓梅自己担着,可法外不外乎人情,你们看看是不是可以找一找妇联那边帮忙为吴晓梅争取宽大处理,这事情到底也是妇女权益得不到保证下的产物。”
李发听到提议后面露思考。
时听雨继续道:“法医既然说致命伤是杨达磕到的,那就说明即便没有吴晓梅后面的动作,他也是会死的,当然,吴晓梅不能说是没有错,最后怎么量刑还是要看法院怎么判。”
李发点点头道:“行,我待会儿跟领导反映一下,若是大家都没有意见,我就去妇联那边跑一趟。”
时听雨在临走的时候,去见了吴晓梅一面。
吴晓梅看着面前这个光鲜亮丽的美丽女人,不知道她过来干什么。
时听雨道:“作为一个女同志,我对你遭遇感到惋惜,以后好好改造,现在我们国家越来越好,等你从狱中出来,说不准外面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听大队里的社员说你做饭的手艺很好,等你出来或许自己可以摆个摊做点吃食卖,到时候也能养活自己,你才不到三十岁,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现在外面已经有胆大的人在偷偷摆摊了,所以时听雨这么说倒也不突兀。
而且她听李发他们说过,吴晓梅的罪行判不了死刑的。
哪怕蹲个十年出来,对方也才三十几岁,后面的路还长。
吴晓梅听着对方的话,心中有一个地方被狠狠击中,原本麻木的眼睛此时慢慢蓄上了泪水,最终她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
她还有未来?
她以为在杨达死的时候,她就一只脚踏进地狱了。
第296章
联合采访
派出所那边找到了妇联,妇联开会就妇女同志被家暴的事情进行了讨论,后面一段时间,妇联把反家暴作为接下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她们也给吴晓梅争取了宽大处理,只是吴晓梅最后分尸的手段太过恶劣,最后还是判了十二年。
吴晓梅听到自己的判决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还以为她得判个死刑或者无期徒刑。
过去青天大老爷判案都以命抵命的。
李发告诉吴晓梅是时听雨和妇联那边帮的忙,吴晓梅心中无限感激。
即便将要步入牢狱,可仍然心怀希望。
她甚至觉得监狱的生活也不错,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样每天被家暴。
吴晓梅入狱后,妇联那边安排人走进百姓中,为反家暴做宣传,加上有吴晓梅的事情在前,效果倒是比之前宣传的效果要好。
只能说人都是惜命的。
时听雨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金陵日报》那边对她发起了联合采访请求。
事情是由公安厅那边联系的《金陵日报》,对公安厅以及时听雨进行联合采访。
采访的内容便是刑侦画像。
吴晓梅的案子刚刚侦破,时听雨的画像起到了关键作用。
正好可以让大众更直观地感受一下刑侦画像在刑事案件中起到的作用,为明年公安大学刑侦专业的招生打下基础。
时听雨把采访时间定在了一周后。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月,关于时听雨的采访也已经开始了。
有了之前《京市日报》专访的经验,这次时听雨表现得游刃有余。
与时听雨一起的还有公安厅安排的同志,以及此次吴晓梅杀夫案的负责人李发。
李发讲案件侦办过程,时听雨讲刑侦画像这个专业的相关知识,以及在刑事案件中起到的作用。
公安厅的人适时作补充,举例曾经因为画像而破的案子。
报社采访团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
这次采访就跟听故事会一样,精彩、刺激又吸引人。
末了,摄像还拍了一张时听雨和公安厅官方人员的握手照片,作为这篇联合采访的主题图片,到时候放在报道的C位。
等到专访结束,由公安厅那边做东,请时听雨和《金陵日报》的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并且十分诚恳地邀请了陆卫国一起。
时听雨盛情难却,开车去接了陆卫国。
一家人在国营饭店跟公安厅的人集合。
看着这个熟悉的国营饭店,时听雨和陆卫国相视一眼,还真是巧了,这个国营饭店,正是之前时听雨相亲的那个国营饭店。
时隔几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还记得时听雨。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她到现在仍然印象深刻。
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对方已经混得这么开了吗?当初这女同志的相亲对象还爽约了呢,这会子估计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瞧瞧这次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又是公安厅又是报社记者的。
经理交代要好好招待的。
服务员拿出了自己工作以来最大的热情服务这桌人。
报社这次来的除了记者李璐,还有摄像小王,以及文书范芹。
三人队伍以李璐为首。
三方人坐定,由公安厅派来的董局长点菜,看了摄像小王和李发,董局长又点了一瓶酒。
等到饭菜酒水上桌,董局长招呼大家赶紧吃饭,重点关照时听雨和陆卫国。
众人刚动筷,文书范芹看了看公安厅那边的领导又看了看陆卫国这个高级军官,脸上带上了些讨好的笑。
挨个给公安厅的人以及陆卫国敬酒。
结果就是一敬一个不吱声。
董局长是在外面不喝酒,到了他这个位置,要是不小心透露出什么来,可都不是小事,所以平日里他很谨慎。
至于陆卫国那是有纪律的。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在场能喝酒的小王和李发,对方不放在了眼里,偏放在眼里的,人家不喝。
时听雨余光看了对方一眼,心觉这女同志也不容易,能够顶着她男人的凶脸,面带笑容地敬酒巴结,真是克服老大困难了。
她轻咳一声道:“他们当兵的有纪律。”
她要是不开口,这顿饭估计就要在这尴尬地氛围里继续了。
想想采访记录都是这个范芹在做,还是给个面子,否则即便对方不乱写,只个别词语换一换,便能被人读出其他的意思来。
即便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时听雨仍然防患于未然,谁知道这小鬼是不是个难缠的呢。
见时听雨都开口了,董局长便也跟着附和了一声。
这件事情算是揭过了。
好歹氛围好了些。
一顿饭大家吃得还算尽兴。
饭后,众人各回各家。
时听雨和陆卫国回去后,去了隔壁张嫂子家接深深和利剑。
因为董局长请吃饭这事,他们把深深先放在隔壁请他们帮忙照看一会儿。
等到他们到的时候,张营长和大毛父子俩,正在给深深表演斗牛。
一大一小两人手指竖起举在脑袋顶上,你冲我撞过去,我冲你跑过来好不热闹,看得深深咯咯笑。
时听雨见此,只叹张营长父子俩牺牲大了,为了深深这小屁孩,都扮上牛了。
夫妻俩连连道谢后,才把孩子和狗子接回去。
联合采访报道是在采访结束后第二天上报的。
报道一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又是杀人案又是跟来年高考有关系的内容,很难不火。
这篇采访还吸引了一批美术生的注意。
为了画像专业能够尽早出师,公安厅那边和时听雨一致决定这个专业第一年挑选美术生录取。
时听雨也经过几次的采访,被很多人所熟知。
借着这股东风,她还接到了好几份画约。
有要求定制油画的,也有要买她画过的成品的。
这段时间,时听雨都忙得团团转。
除了要给油画班的学生上课,还得抽空辅导赵钱孙三人,现在还要抽时间完成顾客的画,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陆卫国看着心疼不已,但是这些几乎都是专业上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下训后承包家务等等,偶尔在时听雨忙的时候,帮着洗洗画笔和调色盘。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个对油画一无所知的小白了,他如今清洗画具干净利索。
此时的时听雨感觉到了没穿越前自己事业刚起步时的忙碌。
第297章
外国人
十二月中下旬,随着京市那边三中全会的召开,改革开放正式开始了。
十二月二十八号,由京市书画家协会牵头的第一届博雅杯绘画大赛拉开了序幕。
时听雨接到了主办方发的参赛邀请函。
这博雅杯是第一次举办,需要几个重量级的画家来参赛调高层次。
时听雨最近很火,是个很好的选择。
时听雨是知道博雅杯的,在后世这个奖项是和全国美展齐名的,算是国内最高级别的成人绘画比赛。
虽然是第一届开办,但意义非凡,时听雨欣然应约。
比赛截稿在来年三月份,所以她还有时间。
今年过年,陆卫国正好可以休探亲假,到时候可以在假期把参赛作品完成。
过年在一月二十八号,时听雨以为年前就这么按部就班地忙碌下去了,没想到,营区还迎来了一波特殊的客人。
前一段时间,有米国谈判团来京市谈判,三天后华米两国发表建交联合公告,随团而来的米国记者团受邀参观营区。
而选定的便是金陵军区。
一队高鼻梁蓝眼睛棕头发的外国人于元旦当天来到了营区,说是要感受一下节日气氛。
元旦前一天,营区领导通过陆卫国找上时听雨。
让她帮忙一起接待这帮米国人,待遇从优。
营区这段时间也是紧急开会,要让那些外国人看看华国军人的精神面貌,又不能让他们窥探到太过详细的东西。
总之一句话,震慑加防备。
整个营区都动了起来。
元旦当天,时听雨破天荒地穿上了一身驼色的大衣,头发也梳成了精神的马尾辫,跟着陆卫国去了营区。
米国记者团是有翻译的,但那是米国人带来的,即便对方是生活在京市的华国人,营区领导也不信任,但是时听雨是自己人啊。
时听雨义不容辞。
记者团来了三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身高都不矮,虽然比不上陆卫国,可也差不了太多,一个叫约翰一个叫艾伦,女人有一米七,微胖,戴眼镜,棕色长卷发,是很典型的米国女人形象,名叫艾琳。
时听雨看着那个约翰只觉得眼熟,可一时又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直到对方一脸惊喜地叫出了她的英文名Fiona。
时听雨的脑海中慢慢出现了一些原身的记忆。
这个约翰曾经在原主开画展的时候采访过她,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了对方居然还记得她。
要知道很多外国人看华国人都脸盲的。
约翰这人今年应该有四十了,他很喜欢华国,所以经常去一些华国人的聚集地采风,之前原主十八岁办画展,还是很轰动的,约翰恰逢其会,对她进行了采访。
见时听雨似乎想起了自己,约翰上前就想要给时听雨一个热情地拥抱。
只是中途被陆卫国给截胡了。
约翰愣了下,而后笑着跟对方拥抱了一下。
陆卫国笑着道:“你好,约翰先生,我是Fiona的丈夫,也是一名华国军人。”
约翰笑着用蹩脚地华国语跟陆卫国说了句你好。
这个时候,陆卫国才把位置让给了时听雨。
时听雨和约翰拥抱了一下。
两人寒暄了一番。
寒暄完后,时听雨笑望了陆卫国一眼,眼中满是暖色。
别人不知道,以为陆卫国可能是不想要她和约翰拥抱才会先上前和对方拥抱,其实不然。
如今这个年代男女大防比较严,即便是外国人,国内的人也不一定能够接受的了。
陆卫国先和对方拥抱,再让时听雨上前,就能给众人传递一种,这是外国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的感觉。
毕竟拥抱的不是时听雨一人。
艾伦和艾琳很是惊讶,问了约翰后,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华国女人之前居然一直生活在米国,还是个学有所成的画家,一时对时听雨的态度热情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