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芝听完果然很开心:“我也是这么想的。”
满足了自己的购物欲,孟芝就提议给许枝鹤买个包。
这家店就在自己公司楼下,每个季度上什么款,许枝鹤每天下班都能看见,入的了眼的早就进了她的衣帽间吃灰了,剩下的都是常年滞销的款,摆在店里撑个场面罢了。
倒是在男士皮具里看到一条皮带,许枝鹤第一印象,就是很配江珩今天的西装。
孟芝也看到了她手里拿的皮带,问:“买给江珩的?”
许枝鹤有点犹豫,一般有钱家的少爷在穿衣上都有独特的品味和品牌洁癖。许枝鹤虽然没怎么过问过,但好几次在衣柜里看到他的西装,都是没有剪标,连袖口和纽扣上都没有品牌刻字的那种。
她怕买了江珩也用不上,于是问孟芝:“他平常穿衣服有专门认的品牌吗?”
孟芝脱口道:“品什么牌,只要你送的,就是一只麻袋他也乐意披身上,重要的是那份心嘛。”
话是这么说,总觉得缺少点诚意,但让她现在再花八百万专门给他弄只表,她也没那个心力了。
最后,许枝鹤还是要了那只皮带,柜台包装的时候贴心的询问,是否要礼盒包装。孟芝直接替她答了:“要,包漂亮点。”
许枝鹤皱着眉头:“我好端端送他皮带,会不会很奇怪啊?是不是该想个由头?”
孟芝:“我帮你想想啊,六月份的节日有……儿童节,已经过了,端午节……也过了,父亲节……”
许枝鹤眼睛一瞪,两人都不约而同低下头去看她的肚子:“……父、亲、节!”
刷卡的时候,许枝鹤特地从钱夹里换了张卡。
孟芝疑惑的看着她:“我儿子没那么小气吧,给你的卡一下就刷爆了?”
“不是,”许枝鹤一边摇头,一边递出自己的卡,“我送他礼物,总不能还刷他的卡吧?”
孟芝摇摇头,表示不懂现在小年轻的想法。
……
提着大包小包交给司机,许枝鹤又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她怀着孕,所以店主特地把店里的宠物都赶进笼子,才让她进来。
许枝鹤是这里的老主顾了,因为她每次只买贵的,不买对的,所以老板对她印象也很深。
她想到家里那只得了富贵病的猫,自从她怀孕后,被单独隔离到了别院,听别墅的佣人说最近还得了忧郁症,连最爱的小鱼干都不感兴趣了。
许枝鹤想:哪里是不感兴趣,是不够贵吧。
于是又让老板推荐了几款新的冻干小鱼干。
正在这时,江珩的电话来了。
孟芝余光瞥见了上面的名字,假装转过头去和宠物店老板聊起孕妇养宠物的禁忌事项,耳朵却已经竖的尖尖的。
许枝鹤接起了电话,江珩的声音传来。
“在哪?”
“嗯……就在写字楼附近一家宠物店,你以前陪我来过的。”
江珩听到后,回答:“嗯,知道了,我现在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孟芝已经付完款,还给“只只”多买了几样玩具,大大的一包,提在手里。
刚走出宠物店,就看到不远处一身黑西装白衬衫的江珩。
就几步路,他没有开车,直接走过来的,孟芝看到他直接把大包小包都塞他手里:“喏,你猫儿子的口粮。”
江珩一本正经的纠正她:“妈,‘只只’是女生。”
他这话只从发音上绝对有歧义,许枝鹤忿忿的瞟了他一眼。
他倒不以为意,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揽过许枝鹤的腰身,问:“光给闺女买,没给自己买点东西吗?”
“买了,让司机先拎回车上了。”她想到自己给江珩买的那条皮带,下意识朝孟芝投去目光。
孟芝会意的点点头,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年轻人,讲究惊喜嘛,她懂的。
到了餐厅,江珩和许枝鹤坐在一边,孟芝识趣的坐在对面,拿着菜单研究哪些孕妇能吃,哪些不能吃。
点好菜,孟芝又把刚才在公司外跟许枝鹤说的话,对江珩说了一遍,那口气,颇有点用母上大人的威仪施压似的,弄得许枝鹤无地自容,好像自己是那个在婆婆面前搬弄是非的。
她压低了声音解释:“我没那个意思,公司在谁手里都一样,高尔曼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用为了我改变公司的方针政策。”
江珩倒是不以为意,握着她的手在手心把玩:“我说要让许琳给你打工,可不是说着玩的。不过……”
他伸手亲自提起茶壶,给孟芝斟了杯茶,调侃道:“妈你也太心急了吧,动不动就收购的,一言不合就几十亿砸别人脸上,弄得好像财大气粗的土豪。”
孟芝“哼”了一声:“财大了气粗一点又何妨。财,总归要露一露,免得人家以为我们好欺负。阿猫阿狗都能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了。”
她想起江澜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胸口那阵气还不顺畅。
菜上来一桌,许枝鹤却没吃几口。这段时间一直住院吃流食,身体消耗量小,因此胃口也不佳。每次孟芝和江珩亲自给她夹菜,她才可有可无的吃忌口。
江珩看着她:“是不是不合口味,怎么才吃这么一点?”
“你连着吃一个礼拜流食能有好胃口?”许枝鹤指指他面前的碗,“你才该多吃一点呢。”
“为什么?”江珩低头问她。
许枝鹤的本意是他最近忙的,都瘦了,应该多补补,然而好死不死,他碗里正好有一只鲍汁生蚝。
生蚝是补什么的,不言而喻。
许枝鹤耳根子一热,摇摇头,只笑不答。
江珩却仿佛非要听到她的答案一般,一点点逼近她,许枝鹤在卡座里一直退,最后人都要挂到窗户上了,对面的孟芝终于忍无可忍的扶着下巴:“咳咳……”
江珩还理直气壮的问:“妈,你喉咙不舒服吗?”
孟芝也是被儿子的厚脸皮怔住了,怪不得不到半年就把枝枝骗到手了,唉,一定是随了他爸,绝不可能是随了她。
孟芝摇着头站起来,叹了口气:“我去洗手间。”
婆婆一走,他更加肆无忌惮,就势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喂!”许枝鹤一下子推开他,“在餐厅呢!”
“抱歉。”江珩声音淡淡的回答,“一时情不自禁。”
话音落,又是一个吻落了下来……
第247章
燕家的威胁
吃完饭,江珩亲自开车送她们回了别墅。
他翘班半天陪伴自己是好,不过……
“我今天才不小心闯了你们的会议室,你现在又为我翘班,我怎么觉得自己像怂恿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褒姒啊。”许枝鹤感叹道。
江珩一边开车一边回她:“周幽王多明智啊,这一招不仅留住了美人的心,还顺利让自己的王朝过渡到了东周。”
“歪门邪道。”许枝鹤嘴上嗔他,心情却已经愉悦了很多。
回到别墅,孟芝就催促着两人上楼换衣服休息,许枝鹤因为怀孕行动不便,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都没怎么洗过澡,一向爱干净的她都快忍无可忍了。
江珩自然了解她,进了房脱下西装,就去洗手间帮她准备洗澡的行头。
许枝鹤现在洗澡都变成了一项大工程。
怕她滑倒,怕她出意外,体型原因,浴缸也是不敢再让她用了,每次都是江珩扶着她小心翼翼的洗淋浴。月份越大,洗澡对她而言越痛苦,后来江珩干脆把一个可调节角度的沙发搬进浴室,让她半躺半坐着冲淋浴。
江珩还在浴室里调整沙发和试水温,一阵低低的蜂鸣声,许枝鹤找了半晌,最后在他西装口袋里找到震动的来源。
手机屏幕上一行微信提醒,是余荣发来的:
“董建柏这老狐狸躲到国外度假去了,江澜已经派人去国外游说。”
许枝鹤一怔。
董建柏,不是许氏的第二大股东吗?这个节骨眼出国度假?
江珩怎么会和他打上交道?
许枝鹤这阵子养病,两耳不闻窗外事,还不知道下个月许氏例会要投票选CEO的事。
等江珩弄好一切出来,她已经把手机放回原处,只提醒了一句:“你手机刚才有响。”
江珩不过瞥了眼,并未查看,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只是扶起她道:“进去洗澡吧。”
许枝鹤看他一副要跟自己一块进去的样子,脸红推开他:“我自己能洗。”
“你现在肚子大了,自己洗不方便。而且……两个人一起洗快一点。”
“……”
快……一点吗?
为什么许枝鹤觉得洗的更磨蹭了。
有时候她觉得江珩真的很矛盾,明明有的看没得吃,还非把自己折磨到濒临崩溃的境地。
等她擦完身换好衣服出来,江珩才去拿手机,看了一眼便直接放下了。
看来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吃完饭时,桂姨忽然提到:“白天的时候有个自称燕宸科技董事长的打电话来找小少爷,我说你上班还没回来。小少爷你一会儿要是有空,给他回个电话。”
桂姨对南城这些家族不了解,桌上其他人听到“燕”这个字,都敏锐的抬起了头。
唯独江珩本人漫不经心的,又给许枝鹤夹了筷子菜,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
许枝鹤懵懵的想:燕宸科技董事长……是燕回的父亲吗?他找江珩干什么,给他儿子报不平吗?
吃完饭,严诀又打了通电话来,江珩下意识的往花园那边走,刚一接起来的时候,许枝鹤隐隐约约听到那边说:“燕哲东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火急火燎的找了你一天。”
江珩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许枝鹤,皱着眉头压低声音:“他找我还不如去找律师,他儿子的诱X罪不用担心坐牢了?”
严诀好笑道:“要不是你施压,法院会判的这么重?”
“我还真没这个本事。”更深露重,江珩独孤的一个背影,几乎要隐没在夜色中。
“……”严诀愣了半晌,仔细想想,江家以前虽然有钱,但跟政法系统的真没什么交道,上回公安局帮忙还是看严诀的面子。
“那这是谁想要燕家断子绝孙呢?”严诀百思不得其解。
江珩兀自笑了下:“搞不好是因为我有个手眼通天的岳父。”
严诀更疑惑了:“岳父?许闻舟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江珩笑笑没再说下去。他也只是猜测。
毕竟这偌大南城能让燕家无计可施的人,也不多了。
“那燕哲东现在到处找你,到底是想为他儿子报仇呢,还是想求你高抬贵手,放他儿子一马?”
“都有吧,”江珩语气淡淡,“毕竟没人寻个仇还这么虚张声势的。我想他应该是打算先礼后兵,如果我能帮他把儿子捞出来,他就打算养精蓄锐一阵子,再跟我秋后算账。如果我不帮忙,大抵会放些狠话,叫我走着瞧之类的?”
严诀忍不住咬牙切齿:“你这语气真是欠揍,淡定的好像不是找你寻仇一样。”
不过气归气,他还是留了个心:“要不我要跟局子那边打声招呼,派人暗中保护你?”
江珩抬起头来,悠长的望着夜色:“这倒不必。江家已经破产这么久了,我不想再引人注目。”
江逢年当初宣布破产,就是想低调度过晚年,那他这个做儿子的,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愿。
“那你自己小心点吧。”严诀有点风凉的说。毕竟这么多年,他只看过江珩算计别人,还没见江珩着过谁的道。
-
傍晚下了点小雨。
江珩收起手机进屋,许枝鹤迎面就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
“刚看你出去想提醒你穿的,又怕你说什么不方便被我听到。”许枝鹤细致的替他理好衣领和前襟。
“所以你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江珩一动不动的任她摆弄,等她弄完了,一把拉过她有些微凉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攥着。
许枝鹤担心他。
反之,江珩也怕她听到了多想。
两人的心事,彼此都猜到了几分,因此也就不需言明。
“之前你在住院,所以有些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江珩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楼上卧室走。
有些事她早晚会知道,江珩也没打算瞒她。
“江家跟燕家本来也没什么交情,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当然,跟你没关系,燕回本来也看我不顺眼,这次他对你出手,有一半原因只怕是为了羞辱我。现在许闻舟去世,江澜野心极大,想掌控许氏,她把宝都压在了燕家身上,如果让她得到许氏,再和燕家联合起来,怕是会很麻烦,所以我没经你同意,就代替你去许氏开会了。之前你和江澜签的那份遗产放弃继承权,我咨询过律师,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所以按照继承法,你和江澜、许琳一样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当然,你要是仍对那些股份不感兴趣,等扳倒燕家以后,你可以把股份还给江澜,或者捐出去,我都支持你。”
江珩几乎是把自己的计划合盘托出,夫妻本是一体,他也不担心许枝鹤会泄露出去,把一切坦白说开了,也能让她更加放心的养胎。
许枝鹤惊诧于他的计划:“就算我能分得遗产,可我手里的股份也不可能比许琳和江澜加起来多啊。还有你之前说让许琳给我打工,难道你打算把整个许氏都……”
“这你不用担心,我的目的只是扳倒燕家,不会觊觎不属于我的东西。当然,如果你想做这个许氏CEO……”
他话音未落,已被许枝鹤打断:“我才懒得操这份心,谁爱做谁做。”
如果她在乎,当初也不会签下那份协议。
她在乎的,其实还是海豚TV。
江珩也懂她,所以谋划到最后,一定会保全海豚TV。
正说着,别墅外响起阵阵车轮碾压声。
几辆黑色宝马停在大门外,从每辆车上各自整齐有素的走下四名穿黑衣大晚上还戴墨镜的保镖。
江珩透过窗口看了一眼,打发许枝鹤早点上楼休息,江逢年和孟芝也在房里,倒是忙活的桂姨不明情况,惊慌失措的跑来找江珩:“小少爷,外面来的什么人,怎么跟电视上演的黑she会寻仇似的。”
江珩笑了下,虚张声势罢了,病猫才需要壮胆。
安抚了桂姨,他淡定的拿起车钥匙。
外面还下着雨,许枝鹤回了三楼卧室,拉开窗帘,有些紧张不安的看向一片黑漆漆的别墅庄园。
燕哲东最终也没能进得来,被别墅区的保安拦在外,江珩亲自坐车去庄园外见了他。
燕哲东站在车外,身后有司机为他撑伞,一看见江珩的车,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江珩坐在车里,根本一点下车的意思都没有。
隔着车窗,燕哲东的隐隐绰绰的传来:“你够绝!我这么大年龄了,亲自上门来找你。纵使燕回昔日跟你有什么过节,你也不用那么狠,把他的两条腿都打断了,现在还让法院的人重判他,他半身不遂,又要在牢里度过四年,你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才判四年,啧。
不过按严诀的说法,未遂的都会从轻判,燕家肯定也请了最好的律师辩护,四年已经算重的了,听说原本是打算判三年缓期执行。
江珩看也没有看窗外的燕哲东一眼,只是叫人把车窗降下半分:“您老人家带这么多人来,是壮胆呢?”
“……”燕哲东手一抬,身后的人立刻回到了车里,只留了一个撑伞的保镖。
雨雾夜色中,燕哲东的老态尽显,他才四十多岁,却像个五六十的老头一样:“我就这么一个独子,我燕家都断子绝孙了,你还想怎么样?”
江珩透过车窗打量了他一眼,声音清冷的传出:“燕伯父今年还不到五十吧,也不是没有梅开二度的可能,怎么就断子绝孙了呢?”
“你、你……”燕哲东抽噎着,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还没有哪个小辈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话!
“江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江家都破产了,我给你个台阶你就顺着下,我们双方都好过。不然……”
“不然怎么着?”江珩冷冷的打断他,“燕伯父要是有办法,也不用深夜带这么多人来试探我。我说燕回这人,怎么干什么都畏首畏尾难成大器,原来都是子承父业,有您这样的好榜样。”
燕哲东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是我小瞧你了,怪不得我儿子栽你手上!”
“要怪就怪你儿子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动了不该动的人。你该庆幸我老婆没事,不然你们燕家可就不是断子绝孙这么简单了。”江珩收起玩笑,沉晦的眼眸中一丝温度也没有,就像这入夜的雨,寒凉入骨。
说完,他便摇上了车窗,吩咐司机:“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