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忍不住开口。
“宋姑娘,我夫人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清音抬手制止。此刻的宋清音,正处于施术的关键时期,精神高度集中,任何一点干扰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
石室中,除了宋清音念咒的声音和符纸飘动的沙沙声,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的气息。
突然,原本围绕着宋清音旋转的符纸猛地向四周散开,化作一道道光芒,如同一群灵动的飞鸟,射向石室的墙壁。
那些光芒与墙壁上的聚灵符相互碰撞,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石室被照得如同白昼,刺得众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在光芒的映照下,众人看到刘夫人的虚影缓缓浮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的虚影似乎更加清晰,仿佛近在咫尺,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的神情,眉头紧皱,嘴唇微张,仿佛在与某种强大的力量进行着殊死抗衡。
刘谦谦见状,心中一紧,眼眶瞬间泛红,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想要靠近母亲,却被魏璟焰一把拉住。
“此时不可贸然上前,以免干扰清音。”
魏璟焰低声说道,声音虽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清音的脸色愈发苍白,如同冬日里的残雪,她的身体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她吹倒。
但她依然咬牙坚持着,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执着。
她加大了念咒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嘶哑,却更加激昂有力,双手的动作也愈发快速,让人眼花缭乱。
突然,一道强烈的光芒从她手中射出,如同一道闪电,直接击中了刘夫人的虚影。
虚影在光芒的笼罩下,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痛苦神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般的安详,仿佛历经苦难后终于找到了归宿。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即将结束,心中的石头即将落地时,石室中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无数怨灵的嘶吼,声音凄厉而又恐怖,在石室中回荡,震得众人的耳膜生疼。
原本平静的墙壁开始剧烈颤抖,墙上的石块纷纷掉落,那些神秘的符号闪烁得更加频繁,仿佛在释放着最后的力量。
一股强大的反噬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朝着宋清音袭来……
就在那股反噬力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朝着宋清音迅猛扑去的时候。
魏璟焰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神瞬间骤变,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恰似寒夜中闪烁的寒星,迸射出锐利的光芒。
同一瞬间,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仿佛一座巍峨的高山拔地而起,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他来不及有丝毫的犹豫,肌肉紧绷,手臂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误地将宋清音拉向自己。
紧接着,他的身体如同一道灵活的游龙,一个敏捷的侧身,便巧妙地躲开了那股汹涌澎湃、仿佛能将一切都碾碎的力量。
刹那间,整个石室仿佛被一只来自地狱的无形巨手肆意地疯狂摇晃着。
墙壁上年代久远的石块,在这剧烈的震动中接二连三地松动、脱落,纷纷朝着地面砸落,每一块石头的坠落都激起层层厚重的灰尘,使得整个空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而那些刻满墙壁的神秘符号,此刻闪烁得愈发急促,光芒忽明忽暗,仿佛是一群被困的怨灵,在绝望地宣泄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它们似乎在警告着众人,不要轻易触碰这禁忌的秘密。
魏璟焰紧紧地将宋清音护在怀中,他的手臂如同钢铁铸就的壁垒。
同时,他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快走!”
那声音穿透了石块坠落的轰鸣声、墙壁摇晃的嘎吱声,格外清晰有力,宛如洪钟般在这混乱的空间中回荡。
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沉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身处绝境的众人感到一丝安心。
刘首辅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先是一愣神,随后猛地回过神来。
第二百零二章
最新线索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坚定所取代。
他一个箭步上前,伸出手一把抓住刘谦谦的胳膊,手劲大得仿佛要将儿子的手臂嵌入自己的掌心。
此时的刘谦谦,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慌乱,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双腿也微微颤抖着,但在父亲那有力的拉扯下,他还是强忍着内心如翻江倒海般的不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跌跌撞撞地跟随着父亲的脚步,朝着洞口拼命跑去。
几人在这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的石室中拼命奔逃。
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踏在生死的边缘线上,稍有不慎,便会被这无情的废墟所掩埋。
头顶上不断有石块呼啸着坠落,砸在他们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尘土,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让他们几乎看不清眼前的道路。
他们只能凭借着本能和对生的渴望,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环境中摸索前行。
终于,在那千钧一发、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如同冲破黑暗牢笼的飞鸟,成功地逃出了洞口。
众人的脚刚一踏出洞口,身后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苍穹的巨响。
整个石室在这声巨响中轰然坍塌,巨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都微微颤抖起来。
滚滚烟尘如汹涌的海浪般,铺天盖地地扑面而来,那烟尘中夹杂着石块的碎屑和漫天的尘土,让人几乎窒息。
众人见状,连忙抬起手臂,用衣袖捂住口鼻,脚步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以躲避这股烟尘的侵袭。
待烟尘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的废墟。
那些曾经坚固的石壁,此刻已化为一堆堆破碎的石块,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
宋清音望着这片废墟,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而又莫名的预感。
她微微皱起眉头,那弯弯的眉毛如同春日里的柳叶,此刻却紧紧地拧在一起。
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笃定,仿佛在这废墟之下,隐藏的秘密已被她洞悉。
她转头,目光坚定地对刘首辅说道。
“刘大人,我有种预感,刘夫人的尸身或许就在这片废墟之中。”
刘首辅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里面有惊讶,惊讶于宋清音这突如其来却又似乎充满依据的预感。
有期待,期待着能在这废墟中找到妻子的尸身,让她得以安息。
也有一丝悲伤,回忆起与妻子的点点滴滴,想到她这些年所受的苦难,心中满是悲痛。
他深知宋清音在术法方面有着非凡的能力,这两日的接触,让他对宋清音的话深信不疑。
刘首辅向前郑重地走了一步,双脚稳稳地站定,然后缓缓地对着宋清音行了一个抱拳礼。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诚挚地说道。
“宋姑娘,今日若不是你和世子,我夫人的灵魂恐怕还在那无尽的痛苦中苦苦挣扎,这份恩情,刘某没齿难忘。”
“关于这废墟之事,后续我定会挑选得力之人,尽快前来寻找。”
说完,刘首辅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魏璟焰。
此时的魏璟焰,正不紧不慢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动作沉稳而又优雅。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刚刚经历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危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历练,不值一提。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与从容,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扰乱他的心绪。
刘首辅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洞悉世事的深沉。
作为在朝堂上沉浮了数十载的同僚,刘首辅历经无数波谲云诡的政治风云,对魏璟焰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心里清楚,这些年魏璟焰表面上潇洒不羁,可内心深处最执着追寻的,便是其父亲死亡的真相,这份执念如同深深扎根在心底的巨石,沉甸甸地压着他。
“世子爷。”
刘首辅微微眯起眼睛,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声音低沉且意味深长,像是从岁月的深处缓缓传来。
“你多年来在外奔波,不辞辛劳地探寻老王爷的死因,这份孝心令人动容。”
“老夫也隐约有听说,你为了查明真相,风餐露宿,深入江湖险地,拜访各方人士,可说是吃尽了苦头。”
“只是依我看,这调查的方向,或许也该在身边的人身上多留意留意。”
魏璟焰闻言,原本平静如湖面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犹如寒夜中划过的流星,短暂却夺目。
他心中猛地一震,犹如被重锤击中,立刻敏锐地意识到刘首辅这话绝非无端提及。
这些年,他踏遍大江南北,翻山越岭,穿梭于江湖的各个角落,四处搜集线索,无数次在绝望中燃起希望,又在希望中陷入更深的绝望,始终收获甚微。
如今刘首辅的这番话,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明灯,那光芒虽微弱,却让他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希望曙光。
“刘大人。”
魏璟焰向前跨了一步,步伐急切而有力,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您这话可是有什么深意?难道您知晓当年之事的真相?”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是多年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即将决堤的预兆,压抑着内心如同汹涌潮水般的激动。
这么多年了,每一丝可能的线索都像是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时的救命稻草,他太渴望能揭开父亲死亡的真相,给父亲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解脱。
刘首辅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像是被岁月的沧桑狠狠刻下了印记。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世子爷,实不相瞒,老王爷战死之时,我还只是朝堂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官,尚未及首辅之位,那些朝堂上的核心机密,我当时还接触不到,所以具体的真相,我确实不知。”
魏璟焰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犹如被乌云遮蔽的星辰,脸上难掩失落之色。
他的肩膀微微下垂,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
第二百零三章
打得人措手不及隞
然而,刘首辅接下来的话,就像一阵狂风,吹散了他心头的阴霾,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
刘首辅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像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回到了那个久远的时空,似乎在回忆着那些被尘封的往事。
“我记得那时,有一个人和老王爷走得很近。那人便是苏逸尘。”
魏璟焰听闻苏逸尘这个名字,内心猛地一震,犹如平静湖面被巨石砸中,泛起惊涛骇浪。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且印象深刻到刻骨铭心。
苏逸尘如今身为吏部侍郎,于朝堂之上,平日的那副模样也极具迷惑性。
他总是佝偻着背,脸上堆满老实巴交的笑容,逢人便谦卑地点头哈腰,那笑容仿佛能从嘴角咧到耳根,说话时客客气气,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讨好的劲儿。
“大人”“您”之类的敬语不绝于耳,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他是个老实本分、一心只为朝堂鞠躬尽瘁、与世无争的小官,走哪儿都透着一股人畜无害的气息。
可只有魏璟焰清楚,这不过是苏逸尘精心伪装的面具,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颗无比精明且野心勃勃的心。
实际上,苏逸尘在官场之中,那可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一把好手,手段之高明,令人咋舌。
他出身寒门,早年的生活被穷苦的阴霾所笼罩,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乃是常态。
为了改变命运,他从小便拼命读书,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过人的心机,在这波谲云诡、复杂得如同迷宫一般的官场中,一步一步艰难地崭露头角。
后来,他有幸得到了魏璟焰父亲,也就是老王爷的赏识。
老王爷心怀天下,爱才如命,一眼便看中了苏逸尘的才华,多次在朝堂之上为他仗义执言,不遗余力地提携他,给予他施展抱负的广阔舞台。
让他得以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寒门子弟,逐渐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然而,命运的转折总是突如其来,犹如晴天霹雳,打得人措手不及。
老王爷在一场惨烈的战役中吃了败仗,最终战死沙场。
消息传来,整个镇北王府沉浸在悲痛之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苏逸尘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生怕惹上什么麻烦,避嫌似的,一夜之间,就像换了个人。
以往那些频繁出入王府,与老王爷高谈阔论、把酒言欢的日子,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迅速地从魏璟焰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像是故意和镇北王府划清了界限,连一丝一毫的联系都不愿再留下。
每次魏璟焰在街上偶遇他,苏逸尘总是眼神闪躲,匆匆而过,仿佛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没过多久,苏逸尘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然和户部尚书李司勾结在了一起。
李司在朝堂上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手握重权,掌管着天下钱粮,为人精明世故,行事作风却有些独断专行,在朝堂上向来是说一不二,许多官员都对他敬畏三分。
这两人的联合,当时也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而苏逸尘,也借此机会,一路扶摇直上,凭借着李司的支持和自己的钻营,顺利坐上了吏部侍郎的高位,手中掌握着官员任免的重要权力。
这可是个肥差,多少官员的仕途都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
从此,他在朝堂上的地位愈发稳固,说话做事也渐渐有了几分趾高气扬的味道。
魏璟焰回想起这些过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深深的疑惑。
苏逸尘和老王爷曾经那般亲密无间,老王爷对他有知遇之恩,如同再造父母,是他人生路上的引路人。
可在老王爷死后,他却如此凉薄,如此忘恩负义,这实在让魏璟焰难以释怀。
曾经老王爷对苏逸尘的种种好,如今都像一根根刺,扎在魏璟焰的心头。
如今,刘首辅突然提起苏逸尘,难道他和父亲的死真的有着千丝万缕、难以言说的联系?
这个念头一旦在魏璟焰心中种下,便开始疯狂生长,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父亲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答案。
魏璟焰在与刘首辅一番交谈后,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那若有若无却又意味深长地暗示。
他的内心瞬间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充斥,既有着对多年来苦苦追寻的真相或许即将浮出水面的期待,又有着对未知真相可能带来的冲击的忐忑。
他深知,自己探寻父亲死因的关键线索,或许就隐秘地潜藏在苏逸尘这个看似普通却又处处透着诡异的人身上。
怀着这般复杂的心情,他急切地向刘首辅和刘谦谦告辞,而后带着宋清音踏上了归程。
一路上,两匹马并驾齐驱,两人坐在马车中,马蹄声有节奏地嗒嗒作响,踏在坚实的官道上,扬起微微的尘土。
道路两旁,冬日的暖阳倾洒而下,给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辉。
然而,魏璟焰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的目光始终空洞地望着前方,对沿途这如诗如画的风景视若无睹,脑海中如同走马灯一般,不断地闪过苏逸尘的身影。
那些与苏逸尘有关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向他袭来。
宋清音静静地坐在他身旁,一路上都默默地留意着他的状态。
见他始终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得仿佛压着千钧重担,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
“世子爷,看你这一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苏逸尘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让你如此挂怀。”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潺潺流淌的清泉,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缓缓响起。
魏璟焰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要将内心的波澜都随着这一口气尽数吐出。
他缓缓启唇,声音低沉而又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
“这苏逸尘,如今可是吏部侍郎,位高权重,在朝堂之上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第二百零四章
竭尽全力
“平日里,他总是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逢人便谦卑地微笑,说话客客气气,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被他蒙骗,以为他是个老实本分、一心只为朝堂鞠躬尽瘁的好官。”
说到此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扯出了一抹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