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82章

    抬头看去,先前那人背对这边按刀而立,仿佛从未动过一般,唯有一字仿佛从九幽传来——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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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二四章——为民求路(shukeba.)

    第二二四章——为民求路

    夜风吹过,军官只觉整个背脊都凉飕飕的,不知何时冷汗已经流遍了全身,此时或许只有手中的刀还能给他带来些许勇气了。

    眼睁睁看着叶北枳带着一群人进了客栈,关上了门,竟是无一人回头再看他们一眼。军官有心再大声呼喝几句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这口——那刀光神出鬼没,谁知道下一刀不会是朝着自己脖子来的?

    军官有口不敢言,一群人就这样在夜风中站了许久,军官憋得脸色涨红,幸好此时身边的一名手下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城守大人吩咐过,不要和江湖人起冲突,不然军法处置呀——这几人身手不凡,想来定是城守大人口中的江湖人了罢?”

    军官站在原地憋了这么久,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台阶下,他用颇为赏识的目光看了看这名机灵的手下,点了点头,转身高声说道:“周大人有令,不得与江湖人争斗,军纪严厉,但此事亦非同小可,尔等先行继续传令,我回监城司禀报周大人!”他声音洪亮,整条街都听得见,也不知是说给这些军士还是客栈里的众人。

    “得令!”众军士自然是奉命行事,不消片刻就又四散成三三两两的队伍,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众军士走了干净,军官这才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看了看之前给他台阶下的那个小兵,默不作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着地上失禁的军士,厌恶地摆了摆手:“带上他,随我去见城守大人。”

    监城司。

    若是在以往,周仝此时早已入睡了,可自从北羌兵临城下后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夜里每每有一丁点响动,都会让他惊坐而起,唯恐城头出了什么变故。

    今夜也是如此,当负责值守的侍卫走到门口时周仝便睁开了眼,用布满血丝双眼盯着天花板。

    “咚咚咚——”侍卫敲门声响起。

    周仝揉了揉发酸的双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进来吧。”

    侍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朝着周仝单膝跪下:“禀大人,城西都卫所百户丁松求见。”

    周仝在床下找到鞋子穿上,招了招手:“这么晚了还来求见,想来确是有事,让他在前厅候着。”

    “是。”侍卫轻轻退了出去。

    丁松便是之前那名军官,此时他正在监城司前厅候着那位大人,颇有些局促不安——他可不确定那位大人有没有起床气。

    就在丁松心中还兀自忐忑时,一个身影从屏风后饶了出来。

    丁松连忙单膝跪下,恭声说道:“城西都卫所百户丁松,见过大人。”

    周仝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起来说话,直接说正事吧,出什么事了?”

    “是!”丁松站起身来,咽了口唾沫,待组织好了语言才开口说道,“今夜我率麾下兵丁去城中百姓家中传大人令,途经乐安街时忽闻求救声传来”

    周仝眉头一挑:“求救声?”

    丁松连忙点头:“大人明鉴,那呼救声委实凄厉,隔了三条街都清晰可闻。”

    周仝默然点头:“嗯你继续说。”

    “是。”丁松拱了拱手,“小人一听这声音响起,立马便率手下前往,同时还命人前去聚拢在附近的兵丁,一齐赶往此处。”

    “嗯”周仝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对。”

    听到周仝的赞扬,丁松脸上掩饰不住喜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我等赶到时,正好就看到一面色凶恶之人正挟持着一名都卫所兵丁,小人深恐误伤了同僚性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出言喝止,岂知那歹徒竟是不知好歹,眼看被围住逃脱无望,便要动手杀人!”

    周仝眉头立时皱起,严声问道:“——死人了?”

    丁松话语一滞,嗫喏道:“这这倒没有”

    周仝盯着丁松看了许久,直把丁松看得冷汗直流面色发白,才出身说道:“把话说完,不可虚报。”

    “是是,是”丁松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汗,缓了口气才继续出声,“就在那歹徒要动手行凶时,他身边的一名同伙却把他拦了下来,这才保住了那名兵丁的性命。后来那些人便要进屋去,小人本想将其带回衙门调查,歹徒同伙却突然出手,然后,然后”

    说到这,丁松的眼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一时不知如何说下去。

    周仝把他表情看在眼里,侧头问道:“然后怎么了?”

    丁松微微皱着眉说道:“小人也不甚清楚,当时只见一道华光闪过,小人盔缨便掉在了地上,像被什么东西斩断的那人身后虽说负有一刀,但小人看得分明,此人从始至终都背对我等,身子都没动过一寸,若真是此人出刀可是怎么可能?”

    周仝拍案而起,把丁松吓了一跳,哧溜一声就滑到了地上,跪着告饶:“大,大人饶命!是小人办事不利小人牢记大人所说不得与江湖人冲突,故此才没有出手拿下此人,此刻只消大人一句话,小人便亲自率人把这人擒来交由大人定夺!”

    “那人在哪?!”周仝眼睛死死地瞪着丁松,根本没听进去丁松说了什么。

    “啊啊?”周仝的答非所问让丁松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一缓过后也马上答道,“在——在顺安街鸿鹄客栈!”

    顺安街,鸿鹄客栈门外。

    周仝一身正式官袍,整容肃立。他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举着火把的凉州府军士,一眼望去直到街尾,怕是不下几千人。

    池南苇把窗户打开一条缝,悄悄往外看去,这景象让她不由咋舌。她回过头来不无抱怨地对叶北枳说道:“都怪你,还有那个菩萨蛮!这下惹出事来了吧!这么多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肯定是想把我们堵在客栈里,这可如何是好!”

    叶北枳不说话,走过来把窗户大打开,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人群。

    周仝听见声响抬头看去,正好与叶北枳视线对上。

    二人对视片刻,周仝首先低下了头去,只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衣冠,拂袖袍,对着叶北枳的方向深鞠一躬,悲声说道。

    “凉州府城守周仝,替城中百姓——向壮士求一条生路!”

    第二二五章——菩萨蛮揭榜(shukeba.)

    第二二五章——菩萨蛮揭榜

    “凉州府城守周仝,替城中百姓——向壮士求一条生路!”

    怆然的声音响彻夜空,久久回响。

    叶北枳面色淡然,倚窗而站,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周仝,周仝毫不畏惧地迎上叶北枳的目光,一身浩然正气。

    夜风吹过,风声中夹杂着从附近民房里传来的啜泣声——他们已经收到了家中男丁要上战场的噩耗。

    池南苇嘴唇微微发颤,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无法遏制的恐惧涌上心头,她突然一把抓住了叶北枳的手臂,颤声说道:“哑,哑巴别去!”

    叶北枳微微一愣,他牵过池南苇的手放进自己手心,轻轻拍了拍,而后才回头看着周仝,缓缓说道:“那日我已助你重振士气”

    周仝静静地听着,本以为叶北枳话未说尽,结果却是久久不见下文,才知道叶北枳已经是说完了。

    周仝咬着牙说道:“北羌势大守城三日,营中军士疲惫不堪,周某,周某有心无力”

    “军中胜负”叶北枳暗叹一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区区一人之力亦无用矣。”

    叶北枳闭上眼道:“那日若不是你令守军出城掩护,我也回不来我们早就两清了。”说罢,叶北枳就要关上窗户。

    周仝一下就急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用几乎是凄厉的声音高呼道:“壮士——岂不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矣?!”

    周仝这一跪下,身后的军士哪还敢站着?街道上顿时呼啦啦跪下了一片。

    叶北枳手中一顿,却没再看周仝一眼,只是幽幽说道:“侠之大者,不愧本心。”说罢,紧紧关上了窗户。

    “大侠——!!!”周仝悲声高呼。

    “都给我闭嘴!”一个愤怒的声音从客栈另一边响起,“凉州府死活与我等何干?!滚!”

    声音来自唐锦年的房间,这一晚上的喧闹,已经让他忍无可忍。

    周仝话语一滞,但还是继续说道:“若说无愧本心,周某亦然!”

    “今日所求,只为城中百姓——”周仝顿了顿,“难道你真能眼睁睁看着凉州府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吗?!”

    “吱呀——”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雪沏茗揉着眼走了出来,他打了个哈欠道:“别嚷嚷了,他可没什么不忍心一说。”

    “是你!”周仝睁大了眼睛。

    雪沏茗靠着门框眉毛一挑:“哟?还记得我呐?”

    周仝连忙拱手:“那日在城墙上有幸得见壮士万夫不当之勇”

    雪沏茗嘿嘿笑着:“你这老头可真会说话,怕是让你印象深刻的是我拿了你一百两银子吧?”

    “不敢不敢”

    “行了行了,没人跟你客套。”雪沏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从哪来回哪去罢,我们这可没一个善人,没人打算帮你——你的城,你自己守去。”

    眼看雪沏茗转身又要进门,周仝急了,好不容易又逮着一个,哪肯就这样让他离去?

    “壮士留步!”周仝大喊。

    “还有何事?”雪沏茗回过头来。

    周仝苦着脸:“壮士,你们都是有本事的人,为何就如此坚决?只需你们出一点力,也许就能救下凉州啊!”

    雪沏茗翻了个白眼,直视周仝:“那我就跟你说清楚——其一,打仗不是闹着玩的,我们要真跟你上了城墙,那就是陪你去玩命了,可不是什么出一点力什么的,你也别当我什么都不懂,我可清楚得很你憋着什么坏呢——其二说破了天去,我们也只是一介武夫,在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打仗毕竟靠的是军队,而不是武人,这一点你也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我不知道你今晚做的这一切是为了笼络民心还是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所以想抓住我们这最后一颗救命稻草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总之,你的算盘打错了,带上人滚吧。”说罢,雪沏茗便进了屋准备关门。

    周仝双目已然赤红,也许正如雪沏茗说说,他把这群人当成了自己和凉州的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但也正因如此,所以他必须要把这颗稻草抓在手中拽紧了。

    “壮士可识得北羌军中主帅!”周仝一咬牙,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雪沏茗皱眉,回头疑惑道:“你说谁?”

    周仝红着眼,直勾勾地盯着雪沏茗:“此人身高九尺,左耳残缺,左脸印一可怖刀疤,座下骑一巨熊,每日皆在阵前叫嚣着让壮士出阵与之一战而且,而且对二位壮士言语间也多有辱骂,周某心中疑惑,故有此问。”

    雪沏茗自然是不会相信周仝的后半句话,一个主帅亲自到阵前叫嚣辱骂,三岁孩童都不会信这套说辞。他眯起眼睛盯着周仝:“确是识得此人,所以呢?”

    周仝被雪沏茗盯得额角渐渐冒出了冷汗,咬了咬牙,昂首冷声说道:“还望壮士莫怪,若壮士真与敌军将领有旧,恕周某不得不请壮士出城离开了,时逢战期,周某还是要小心为上。”

    “哦?”雪沏茗玩味地勾起嘴角,“你是说我通敌?”

    “周某不敢。”周仝拱手。

    “哈哈哈哈——”雪沏茗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突然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笑你姥姥笑!”唐锦年抓狂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闭上你的狗嘴!”

    雪沏茗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对周仝说道:“算了,也真是难为你了,为了找个帮手想出这么个损招来——我答应了,明日北羌若是再来,我亲自去会会那北羌主帅。”

    周仝脸上还未来得及浮现出喜意,却听客栈门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客栈的门从里面被关上了,把雪沏茗给关在了外面。

    屋檐上的青瓦簌簌滑落下来好几片,在地上摔得粉碎,可见关门的力道之大。

    周仝一直是面向客栈所以看得真切,刚刚分明是个小女孩在屋内,在听到雪沏茗答应后立马变了脸色,然后猛地一甩门,把一群人给关在了外面。

    雪沏茗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

    周仝有些莫名其妙,指了指门有些犹豫地问道:“壮士,刚刚那位,呃姑娘?呃,是谁?”

    “哈哈——”雪沏茗笑得有些做作,他拍了拍周仝的肩膀,“嗯,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怎么样?”

    周仝附和地笑着:“呵,呵呵,名师高徒,果然是名师高徒”

    “嘛,过奖了过奖了”雪沏茗满不在乎地挥着手,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不知今夜可否在周大人府上借宿一宿?”

    “啊啊?”周仝一时没转过弯来,下意识地看了看紧闭的客栈门,但马上意识过来这样太不给雪沏茗面子了,忙回过头来说道,“不甚荣幸!走走走,壮士请!”

    第二二六章——雷霆万钧(shukeba.)

    第二二六章——雷霆万钧

    雪沏茗走了,走得很潇洒,他在夜色中对着客栈这边挥了挥手,然后便在军士们的簇拥下离开了。

    客栈里,饶霜替雪娘轻轻拍去肩上的灰尘,说道:“别生气了,肯定要有人去的,定风波不去,便只能是他了。”

    “为什么?”雪娘低着头,声音很小。

    饶霜暗自叹了口气,看了眼唐锦年房间的方向,摇了摇头道:“你还小,不懂的。”

    剑气近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杨露,焦虑,自责,两种情绪在脸色不停变化。

    唐锦年盘腿坐在地上,听到客栈外人群远去的声音,他的眉头却皱得愈发的深了,他嘴里喃喃念叨着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话语:“快点还得再快点”

    叶北枳在窗边望着雪沏茗离开,直到他的声音消失在夜色中,才转头对池南苇说道:“夜深了,去歇息罢。”

    池南苇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最后她默默点了点头,一语不发地出了门去。

    她顺着走廊往自己屋子走去,在路过方定武房间时,发现房门大开着,站在门外能看见方定武一个人坐在桌前喝着闷酒。

    “方大哥”池南苇轻轻唤了一声。

    方定武转头看来,看到是池南苇方才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妹子,还没去睡呢?”

    池南苇张了张嘴,随即又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方大哥何故苦恼?”

    方定武苦笑,摇头不做声,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仰头饮尽。

    池南苇踏进门内,走到桌前坐下:“方大哥可是在担心凉州府失守?”

    “我这条命本就是从望北关捡回来的,无非就是再死一次,有什么好担心的?”方定武摇了摇头,看着池南苇苦笑,“妹子聪慧过人,想必是清楚今夜那酒鬼为何要答应上城墙。”

    池南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必须要有人去,唐公子炼药正到了紧要关头,城还不能破,所以必须要有人去,哪怕在战场上一个人能起到的作用不大,但总比没有好。”

    “是啊”方定武望着窗外那轮满月,“必须要有人去啊”

    池南苇接着他的话继续说道:“而我们中不是哑巴去,便是那菩萨蛮了。怪我有私心,不愿哑巴去冒险,哑巴他哑巴他答应了我,所以才不去的”

    “而那酒鬼心头也明白得很,所以他便去了。”方定武笑着摇了摇头,“也是个仗义的汉子,只是那小丫头该伤心,小丫头人不大,倒是懂事得很。”

    池南苇不说话了,神情中有些不安和愧疚。

    方定武捏了捏拳头,神情懊恼:“只恨我一身武艺不到家,上了城墙也只是拖累,不然我孤家寡人一个,要去也该是我去才是我这条命是唐公子和百里公子救下来的,却连想报恩的机会都没有!”

    池南苇看着方定武的表情,眼中一片茫然。

    未来的路就像被浓雾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第二天,雪沏茗是在喧闹声中被吵醒的,尚还有些迷糊的他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喊道:“雪娘,把洗脸盆给我端来!”

    “砰——”门被很粗暴地推开了,巨响把雪沏茗从迷糊中惊醒了过来,他翻身跃起,才看到推门进来的正是周仝。

    “雪壮士!”周仝神色有些急,“北羌又调兵了!”

    北羌又调兵了,也就是说他们又打算来攻城了。

    雪沏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床下找出鞋来穿上,招了招手道:“知道了,我这就上城墙去,顺便看看北羌是怎么打仗的。”

    当雪沏茗慢悠悠走上城头时,北羌大军已经在平原上拉开了阵势。

    “我去你姥姥的!”雪沏茗刚往城墙下瞥了一眼顿时就惊呼了起来,“他娘的这么多北羌蛮子!”

    周仝跟着雪沏茗走了上来,听到雪沏茗大惊小怪后答道:“没错,城下敌军有将近二十万,本来是二十万有余的,但三次交战下来,此时只剩不到二十万了。”

    “那我们有多少人?”雪沏茗好奇地问道。

    周仝闻言苦笑:“加上前些日子赶来支援的江将军所率的五万军马,我们本该有近十万将士,可连番交战三场,我们也只剩不到七万人了。”

    “七万人打二十万,”雪沏茗瘪了瘪嘴,“也正是难为你们了。”

    说话间,北羌阵中传来躁动,阵线开始缓缓向前推近了。

    雪沏茗还好奇地把头探出城墙外张望着,周仝就已经开始高声下起了命令:“弓矢队戒备!”

    顿时城墙上传来阵阵拉紧弓弦的声音。

    周仝回头一看雪沏茗还站在城墙边,忙过来拉他:“壮士且退后几步,敌军要放箭了。”

    雪沏茗刚顺着周仝的拉扯后退了几步,便闻城下立时簌簌有声,漫天箭雨朝着城头倾泻而来!

    “放——!”几乎是同一时间,城墙的守军将领也下达了命令,两边的箭雨像是两拨鱼群一般迎面撞上,不时还能听到一声箭矢相撞的金铁交鸣。

    战争再一次开始了。

    不知是那边发出第一声临死前的惨叫,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惨叫声呼喝声悲鸣声接踵而至,箭光寒光血光挥洒成一片令人绝望的画卷。

    周仝突然发现身边的雪沏茗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正疑惑这位壮士是否被吓傻了,于是连忙转头看去——却只见雪沏茗双眼中冒着病态的兴奋和狂热,浑身因为兴奋而有些颤抖,嘴里还喃喃念着什么。周仝疑惑地测过耳朵去听,才听到雪沏茗一直念着的居然是“太美了太美了再激烈一点儿,就一点儿”

    周仝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猛地转头盯着雪沏茗——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带回来的居然是个疯子?!

    就在此时!

    雪沏茗突然冲了出去!周仝一只手还抓着雪沏茗手臂,被他一带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他忙抬头看去,看到的却只是雪沏茗狂奔的背影。

    周仝还在疑惑雪沏茗要做什么,只见他顶着箭雨冲到了摆放檑木巨石的地方,对着一根有一人环抱粗的檑木一掌抓下,五指力道遒劲,竟是直接深深扣进了木料之中!

    周仝双眼骇然,在他的视线里,可以看到雪沏茗右臂猛地发力,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崩开衣服爆了出来——那要合四人之力才能抱起来的檑木,竟然被他单手托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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