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仝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他不知道雪沏茗在发什么疯,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举着根木头,但他至少这场面怕不是经常能见到的——这可比街头那些胸口碎大石什么的要厉害多了。
“嘿!”雪沏茗突然对着城墙下一声大喝。
周仝目不转睛地盯着雪沏茗,双眼几乎要冲眼眶里掉了出来。
其实不用雪沏茗多言,城墙下北羌弓手早就注意到了他这号人——毕竟一个人顶着这么大一根木头想让人不注意都难,无数弓矢纷纷向着雪沏茗招呼过来。
周仝刚想提醒雪沏茗快躲开,突然就看到雪沏茗嘴角一勾,咧嘴笑了起来,接着整个城墙上都响起了雪沏茗那声如洪钟的大喝:“你们射的什么玩意儿!?来看看你家雪爷爷的‘箭’!!!”
“呼——!”巨大檑木脱手而出,居然带起了尖锐的破风声!携裹着万钧的力道笔直朝着北羌军阵中砸去!
这一刻,城头城下皆骇然变色!
第二二七章——阵前厮杀(shukeba.)
第二二七章——阵前厮杀
雪沏茗不出手则以,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的一击,那霸王举鼎的气势立时震住了城上城下的所有人!
那檑木也不知是从哪家的屋子上拆下来的,足足有三丈之长,被雪沏茗奋力一掷,携裹着阵阵尖啸便往北羌军阵中撞去!
檑木来得飞快,排头的几名北羌士兵尚还来不及迈开脚步,便被檑木迎面撞上!
血光乍放!
像是一面风雨不惊的湖水突然被扔进了一块巨石,掀起了万丈波澜!
骚乱还来不及在北羌阵中蔓延开,在沉重檑木狠狠地撞击之下,地面兀自震颤不已,一时人惊马嘶。檑木在第一次撞击之后又猛地弹上了半空,在空中硬生生断成了两截,又一次落地后余力未消,再次砸翻了一堆人后滚出了数丈距离才停了下来。
雪沏茗头顶的箭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战场上北风吹起他的鬓角,衬得他嘴角的弧线愈发冷峻。
“咕咚——”战场上的众人不约而同齐齐咽了口唾沫,声音在这空旷的天地间是那么的清晰。
雪沏茗一只脚踏在箭垛上,冲城墙下招了招手:“喂——北羌的朋友!你们还好吗!”
好你姥姥!
北羌士兵心中齐齐冒出这么一句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好了!
无视上万人的怒目而视,雪沏茗继续开心地喊着:“你们老大是不是姓望啊——他不是在找我吗!让他出来露个脸啊!”
“哗——”北羌军阵中一片哗然,突然就喧闹了起来。但这种喧闹并没有持续多久,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城墙下的军阵渐渐分开了一条道路来,一个骑着黑熊的高大身影缓缓踱了出来。
雪沏茗看清那人后,顿时喜出望外:“嘿!还真是你小子!”
望月罴黑着脸不说话,缓缓走到阵前停住。
雪沏茗继续套着近乎,他把头伸出了城墙外,大声喊着:“喂——你的伤好了吗!身子骨这么硬朗啊!”
“够了!”望月罴的声音有如闷雷,“妄自尊大的闰朝人,闭嘴吧!”
雪沏茗摸了摸鼻子:“你真是太不友好了”
望月罴抬起头望着雪沏茗,伸出了一根手指:“第一,我不姓望,我姓望月。”
望月罴顿了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你那一拳简直就是在给我挠痒痒,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几乎都没有让我记住的资格。”
雪沏茗眉毛一挑:“哦?”
“不信?”望月罴嘴角一咧,露出了森森白齿,“下来试试?”
不待雪沏茗答话,身后的周仝一听望月罴这话就急了,忙过来拉住雪沏茗道:“壮士莫要冲动,此乃激将之法!”
周仝话音刚落,便又听城下望月罴声音传来:“古有敌将阵前捉对厮杀的说法,今日我望月罴就在你城下一箭之距,偌大个闰朝竟无人敢来应战吗!”
周仝看到雪沏茗一脸蠢蠢欲动的表情,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死死拽着雪沏茗的手臂,苦口婆心地劝到:“壮士去不得!他这是在激将!去不得啊!”
雪沏茗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臂:“我当然知道他是在激将,我又不是瞎子,这个都看不出来?”
周仝闻言一愣,拽着雪沏茗的手不有得微微一松。
就这么一瞬间,周仝只觉眼前一花,人影一闪而过,眼前就没了雪沏茗的影子,再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雪沏茗在城墙上单手一撑,又一次从城墙上飞身而下!
周仝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不是说好的知道这是激将法吗!
“咚——!”
地面微微一震,雪沏茗落地时震起了一片灰尘,他的身影在灰尘中若隐若现。
望月罴虚着眼望向那个灰尘中的身影,不无嘲弄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下来。”
雪沏茗那有些低沉的声音从灰尘中传来:“不下来,怎么亲自把你打服?”
“哈哈哈哈——闰朝人不,我还记得,你说过你是叫菩萨蛮。”望月罴舔了舔牙齿,眼睛大睁瞪着雪沏茗的方向,他的眼珠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这是北羌这个种族特有的一个标志。
“口气真是太大了——”望月罴咧嘴狞笑着,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菩萨蛮,看来我低估了你的勇气,但是也高估了你的脑子,没想到你就这样下来了,你真不怕我身后这二十万草原儿郎?”
尘埃落尽,雪沏茗走了出来,他抬眼看向望月罴,甚至都不屑瞥一眼那二十万军队:“你试试?”
“好胆!”望月罴抚掌大笑,“那日在北羌没比个痛快——今日便认真与你打上一场!”
“嘿,正有此意。”
“来战!”望月罴手臂一扬,披在身后的大氅被扬上天空,被风远远地吹落到了一边。
风沙飞扬,远远山丘上几棵刚抽出新芽的树随风摇曳。气氛渐渐凝重了起来,不论是城上还是城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望月罴悄悄握了握拳,在黑熊的毛皮上擦去手心的汗水,似是感觉到了这紧张地气氛,黑熊发出了阵阵不安的低吼。
就在望月罴正准备发起冲锋时,雪沏茗突然把手一扬,大喝一声:“等等——!”
望月罴气势一滞,不由得恼怒地问道:“作甚!?”
雪沏茗嘿然一笑,摸了摸鼻梁:“既是要打,那怎么也得有点儿彩头”
“什么彩头?”望月罴皱起了眉。
雪沏茗眨了眨眼:“不如这样,我若是输了,便任你处置,若是我侥幸赢了这场嘿,你便退兵如何?”
望月罴冷笑道:“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你真把我当傻子么?我若是赢了,你是死是活皆在我一念之间,何须用来做这个彩头?哪怕是我输了这场,也不过是你我之间的胜负,凭什么让我退兵?”
“嘿,嘿嘿”雪沏茗尴尬地摊了摊手,转头对城墙上喊道,“周大人——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这家伙也长了脑子啊!”
“可恶的闰朝人——!!!”望月罴大怒,使劲一拽黑熊后颈,笔直地朝着雪沏茗杀了过来!
第二二八章——力拔山兮(shukeba.)
第二二八章——力拔山兮
望月罴座下黑熊看似笨重,跑起来却是颇为迅疾。黑熊四掌奔驰扬起大片的灰尘,一箭之地转瞬即逝,转眼便到了雪沏茗跟前。
这畜生端的凶恶,跑起来发出阵阵嘶吼,涎液飞溅,就连它牙齿上挂着的那丁点肉末雪沏茗都看得清清楚楚。
雪沏茗微微下蹲,虽然他嘴上对望月罴颇为不屑,但心中还是明了此人不好对付,遂早已摆好了姿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在双方只隔一丈之距时,那黑熊一声咆哮,两只后掌在地上使劲一蹬,飞身便朝着雪沏茗扑了过来!一张巨口张大,露出了森森尖牙,对着雪沏茗的脑袋便要一口咬下!
“好畜生!”雪沏茗惊呼一声,他也没想到这黑瞎子能蹦这么远,这畜生看体型就不下千斤,这要是压了下来,饶是他一身蛮力,怕也是要吃个暗亏。
雪沏茗不欲与它硬碰硬,千钧一发之刻一个闪身险险避了开去。黑熊不知跟了望月罴征战了多少大小战役,意识转变也是极为迅速,只见它前掌刚一落地,立马就侧头向着雪沏茗大嘴咬来,雪沏茗的大腿就在它跟前,这一下若是咬实了,怕是华佗在世也接不回去了。
“去你娘的!”雪沏茗自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眼看黑熊大嘴袭来,一记迅若奔雷的拳头便已高高举起,带着层层残影砸向黑熊头颅。
就在拳头出手的一瞬间,雪沏茗眼角视线一瞥,看到望月罴双手往腰间一探,一双砍刀模样的兵器便被他握在了手中,毫不停留地也朝着雪沏茗剁了下来!
但雪沏茗拳已出手此时哪还有停下来的道理!
“砰——!”这一记重拳在黑熊的嘴边砸了个实实在在,竟是把这头大得惊人的畜生给生生砸得半跪了下来!
就在拳头砸中的下一刻,呼呼劲风声也在雪沏茗耳边响了起来!雪沏茗知道是望月罴杀招已到,此时已来不及再回头,他顺着拳势迅速弯腰低头,双手在地上一撑便想往黑熊的身侧躲去,他心里打着好算盘——那望月罴兵器颇长,躲在他身下想必是安全的。
这念头还未在脑子里打上一个转,雪沏茗突觉后背一震,似是被一根檑木狠狠抽在了自己的背上,措不及防下差点被这一下给砸趴在地,紧接着剧痛便如潮水般袭来,然后迅速蔓延到了全身,一股热流从胃里翻涌上来,雪沏茗紧闭着嘴把血给咽了下去,一时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望月罴一式杀招得手本以为雪沏茗会倒地不起,却只看到雪沏茗身躯猛地一震,便再无反应,望月罴骑在黑熊身上不由得一愣,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地上的雪沏茗突然双手撑地一个鹞子翻身,双腿像是炮弹一般直抽而来!
望月罴仓促之下连忙抬手去挡,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的双臂与雪沏茗右腿重重撞在了一起,望月罴只觉那腿上传来的力道大得惊人,再加上挡地仓促,他竟是被这一记鞭腿抽得身子后仰,黑熊也不由得往一边退了几步。
雪沏茗借着腿上传来的力道翻身跃起,在地上重新站稳,喘着气与望月罴一人一熊相对而望。
片刻后,雪沏茗突然咳嗽了几声,用手背拭去从嘴角渗出来的点点血迹,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吐在脚边,兴奋的目光盯紧了望月罴
望月罴被他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憷,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然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手臂,他座下的黑熊似乎被刚才那一记重拳砸得有些晕头转向,晃着头从嘴里吐出了几颗碎齿,它的嘴角一片血肉模糊,裂开了一道猩红的口子。
“闰朝人,你的骨头也很硬。”望月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雪沏茗。
“嘿,是你的力气太小了。”雪沏茗咧嘴笑道。
“是么?”望月罴掂了掂手中的兵器,嘲笑地看着雪沏茗,“那你再来试试?”
雪沏茗目光一凝,此时他才注意到,望月罴手中那形似砍刀的家伙什原来是一对虎首吴勾,这对吴勾既长且宽,越到尾部刀背越厚,虽不知是何金属所铸,但看那样貌也知必定分量不轻。这吴勾光是刀身怕是就有将近一人高,一般人是肯定使不动的,但拿在望月罴这猛汉手中却是刚好合适,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至于让雪沏茗吃惊,让他最为忌惮的是那吴勾并未开刃,刃口处厚有一指,若是要吹毛可断想必是不现实的,但放在战场上,拿到望月罴手中,却是一件要人命的凶器——若是普通人被这玩意儿碰上一下,恐怕立时便是死无全尸的下场,即便不死,也比普通利剑快刀造成的伤口要可怖得多。与之厚重的刃口相反的是它的首部的那截弯钩,似乎整把兵器的锋芒都聚敛于这一点之上,刀身倒弯回来后逐渐变细变窄,渐渐收拢,最终聚成这一截宛如毒蜂尾针一般的铁钩,那森森寒光光是让人看一眼便遍体生寒。
望月罴注意到了雪沏茗的眼神变化,不无得意地扬了扬手中吴勾,笑道:“此物重达二百四十四斤,一对加起来便有四百八十八,菩萨蛮,你可敢再接我一招试试?”
雪沏茗闻言摇了摇头,他从腰间解下葫芦:“我道是什么可怕物什,原来只是孩子家家玩的拨浪鼓”
“狂妄!”望月罴怒目圆睁,手中吴勾一挥便再次驱策巨熊扑来——
就在二人即将相触的一瞬间,雪沏茗一拽铁链猛地将葫芦掼到地上!
“轰——!!!”比之前更为剧烈地响动传来,烟尘被震得扬起三尺高!就连城墙都抖了一抖,一口摆在箭垛上的油锅“咣当”一声从城头落了下来,沸油洒了一地,铁锅在墙脚下滚了一转,孤零零地扣在了地上。
风一吹过,烟尘散去。雪沏茗和望月罴只隔一人之距静止不动,那像是铁疙瘩一般的葫芦被砸得嵌进了地里,以二人为圆心,地面寸寸龟裂,方圆十丈的范围竟是硬生生下沉了五寸有余。
那葫芦离黑熊的鼻尖只差毫厘,若是再稍快一点,那黑熊免不得一个“肝脑涂地”的下场。黑熊的身子在微微发颤,吓得一动也不敢动,望月罴回过神来拿刀背使劲拍打着黑熊想让它上前,黑熊却只是发着抖不动弹,望月罴一急,手中加大了力道,黑熊猝然吃痛,竟是不管不顾,驮着望月罴就往后跑去,再不敢回头去看雪沏茗一眼。
“畜生敢跑!”雪沏茗一声大喝,那黑熊生生止住了狂奔的步子,再次静立原地,不敢动弹。
望月罴气急败坏地从黑熊身上翻身而下,回过头来恼怒地看着雪沏茗。
雪沏茗不为所动,拽着铁链将葫芦从地里拽了出来,铁链哗啦啦作响,他冲望月罴嘿嘿一笑:“我这葫芦重七百三十四斤,姓望的,你可敢接我一招?”
望月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只听他咬牙切齿道:“不长记性的闰朝土豺——我姓望月!”
第二二九章——攻守转换(shukeba.)
第二二九章——攻守转换
望月罴一脚踹在黑熊的屁股上,骂骂咧咧道:“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那黑瞎子打了个哆嗦,畏畏缩缩地朝雪沏茗看了一眼,然后便撒开了四只熊掌跑回了军阵中。
望月罴回头恶狠狠看着雪沏茗,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
雪沏茗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道:“闰朝有句古话,叫做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说的可不就是那畜生?”
望月罴提着双勾朝着雪沏茗缓缓走来,道:“我们大羌没有那么多古话,草原儿郎向来喜欢用拳头说话——”当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望月罴已经狂奔了起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望月罴将吴勾高高举起,就像是螳螂举起了双臂,下一刻就要对猎物施展致命一击!
杀机迸现!
“噹——!”
吴勾下落的气势一滞,一条凭空多出来的锁链绷直了拦在雪沏茗头顶,将吴勾稳稳架住。锁链的两端被雪沏茗紧紧拽在手里,头顶三寸处便是那截如毒蜂尾钉的倒钩,两截弯勾上闪烁着冷冽寒光,饶是望月罴把脸涨红了加大力气,却也再难下落一分一厘。
雪沏茗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但顺着脸颊滑落的那滴冷汗却显示出他其实也招架地颇为吃力,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嘎”响声,二人谁也不肯率先卸去力道。
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雪沏茗突然发难,只见他身形突然后撤,微微低头险险避开弯勾。望月罴措不及防之下吴勾顺势落下,却只削下了雪沏茗一撮头发,几根黑丝在风中飘飞而去。眼见雪沏茗后撤,望月罴再次一提吴勾就欲跟上,可这一抬手却发现吴勾纹丝不动,他低头一看顿时大怒!原来雪沏茗在后撤时便将锁链往回拽去,锁链依力而动,丝毫不差地被弯勾所勾住,难怪望月罴拉扯不动。
就在望月罴大怒之时,雪沏茗手中忽然发力,双臂筋肉暴起虬结,锁链猛地绷直了!
望月罴只觉一股大力从吴勾上涌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雪沏茗倾去,他下意识向前一步想要稳住身形,谁知刚迈出一步,雪沏茗突然出腿如电,一脚直跺向望月罴小腹!
“砰!砰!砰——轰!!!”
在这一瞬间雪沏茗连踹三脚,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踹在望月罴小腹上,前两脚每一次落在望月罴身上都让他身子一震,到最后一脚时他终于是再拿捏不住兵器,被雪沏茗一脚踹回了军阵里——望月罴双脚在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痕迹,站在最前的北羌军士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望月罴巨大的身躯迎面撞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顿时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人仰马翻。
雪沏茗收回脚来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后把锁链挂在了脖子上,然后饶有兴致地掂量着手中那对吴勾,啧啧有声。
北羌军纪严厉果不是徒有虚名,在短暂的喧闹过后军阵又安静了下来,望月罴从阵中走出,阴沉着脸向着雪沏茗走来,在走到雪沏茗身前三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雪沏茗把玩手中吴勾。
雪沏茗似乎是对吴勾失去兴趣了,他把吴勾抛向望月罴,望月罴顺手接住。雪沏茗道:“怎么样?姓望的,你可服了?”
城守大人周仝在城墙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好像很痛苦地捂住了脸:“这人脑子有病吧!把兵器还给别人来杀他吗!他——他到底把打仗当成什么了!”
望月罴对雪沏茗又一次交错了他的名字已经不生气了,他揉了揉小腹,裂开嘴笑了:“我又小看你了,不过这一脚还没有上次你打我那拳力气大你可以再试试。”
“皮糙肉厚”雪沏茗低声咕哝了一句,然后突然一脚跺下!
“咚!!!”土地猛地一震,雪沏茗大喝一声:“——看好了!”
话音一落,雪沏茗人影几乎和声音同时到达望月罴身边,凌空便是一记肘击掠向望月罴喉结——雪沏茗已经是不再留手,出手便是杀招!
而望月罴此时也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本就不如雪沏茗灵活,却还一直想着主动进攻,所以才屡次吃亏,此刻他站在原地巍然不动采取守势,如一座铁塔般立在原地,自有几分不动如山的气势在里面。
雪沏茗速度奇快,望月罴却不慌不忙把手一抬,手掌后发先至拦在了手肘和喉结之间,发出“啪”的一声闷响,轻描淡写化解了雪沏茗攻势,稳如泰山。
雪沏茗本也没想过这一击能够得手,在手肘被拦下后又迅速变招,手臂回弯,一记足以开金裂石的掌刀立时切向望月罴脖颈。
望月罴刚拦住了肘击的手掌并未收回,顺势竖臂一架,再次阻住了掌刀去路,这一次不等雪沏茗变招,望月罴左拳突然探出!这是他转为守势后递出的第一拳,只见这一拳毫无花哨可言,却是稳扎稳打地递向雪沏茗前胸。二人此时贴身缠斗离得及近,雪沏茗来不及再变招,却也不见慌乱,只见他猛地提膝撞向望月罴左拳,一拳一膝转瞬撞在一起发出肉体相撞的闷响。
望月罴一击没有得手也不气恼,立马收回手来去擒雪沏茗手臂,想要拦住他再在自己的要害部位兴风作浪。雪沏茗右臂被抓在望月罴手中就像根竹竿一般细,却始终让望月罴拿捏不稳——雪沏茗蛮力惊人,被望月罴擒住手臂不到片刻就又挣脱开来,像条泥鳅般滑手。
雪沏茗始围着望月罴身周打转,不时递出一拳一脚打得望月罴身上啪啪作响,而望月罴不动如山,始终把自己要害部位护得严严实实,而那些躲不过去又力道不大的攻击则直接选择了无视,反正自己皮糙肉厚便由着雪沏茗去打了,并且还一直抽冷子趁着雪沏茗旧力用老时反打一手,倒是频频让雪沏茗险象环生。
一时之间拳风猎猎尘土飞扬,二人打得是难解难分,却又都奈何不了对方。雪沏茗再一次绕到了望月罴身后,这一次他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左手往望月罴肩上一搭,右手往腰间一探,葫芦便被他握在了手中高高举起——然后以泰山压顶的气势朝着望月罴当头砸下!
望月罴只听见身后一阵哗啦作响的锁链声,心中顿时明了雪沏茗是再次祭出了独门兵器——如果酒葫芦也算兵器的话。望月罴见识过那葫芦的厉害,这一次可不敢再心存侥幸,猛地扭腰转身,身体后仰避开要害,双手间不容发探出,下一刻葫芦便带着万钧的威势砸进了他的怀中!
视线中,望月罴被这力道硬生生砸得往后滑出了好几丈远,他双手抱在怀间,弯着腰俯低了身子,脑袋垂向地面看不清表情。
锁链一端被雪沏茗拉在手中,另一端连在望月罴怀中的葫芦上。雪沏茗心中微微一紧,试探性地拽了拽锁链锁链纹丝不动,雪沏茗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呵呵呵呵”笑声从望月罴那边传来,雪沏茗目光凝重地看着那个即使弯着腰也同样高大的人影。
望月罴缓缓抬起头来,逐渐与雪沏茗的目光对上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球里的血丝清晰可见,嘴角勾着一个狰狞难看地笑容。
望月罴对雪沏茗轻轻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狰狞了起来:“姓菩的我又抓住你了”
第二三〇章——危在旦夕(shukeba.)
第二三〇章——危在旦夕
望月罴对雪沏茗轻轻歪了歪头,笑容愈发狰狞了起来:“姓菩的我又抓住你了”
雪沏茗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见。
锁链在二人只见绷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望月罴双手紧紧抱着葫芦不松,他舔了舔嘴唇:“你这葫芦是用什么打造的,个头不大分量却是惊人,与其留在你手上当个酒坛子不如今日交我夺了去,可以给我打一把新刀了,我正嫌那对虎头勾轻了些不趁手。”
“哗啦——哗啦——”雪沏茗使劲拽了拽手中的锁链,却是拽不动,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放手”
望月罴把葫芦挂在腰间的铁扣上固定住,他似乎是有兴致调侃雪沏茗几句:“姓菩的,你好像有些不高兴?哈哈——也是,在北羌你便被我拿住了兵器而抢不回去,现在是第二次了,你现在还敢说自己力气大?”
“可是那次你还是输了”雪沏茗叹了口气,像是颇为惋惜,“真是北羌要是少几个你这样目光短浅的蠢货,也不至于现在都还窝在鸟不拉屎的北边了。”
“你说什么!?”望月罴虎目一瞪。
雪沏茗瘪了瘪嘴:“拜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刚才我都把你那虎头勾还你了,现在你也该还给我吧?”
城墙上的周仝听到这话,在心里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他现在愈发确定这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了。
望月罴也笑了,他有些惊讶地指了指雪沏茗:“开什么玩笑?生死搏杀之中我凭什么要还你兵器?你当每个人都像你这般蠢笨?”
“意思是你不还咯?”雪沏茗挑起了眉毛。
不知何时风已经停了下来,肃杀的气氛渐渐凝重。
望月罴心中凛然,他微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雪沏茗道:“我说不还。”
沙场上寂静了一瞬间,也就只有这么一瞬间,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突然暴起!
“那我便自己来拿——!”
“来啊——!”
二人几乎是同时喊出话来,说话的同时便已经向着对方猛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