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罴身躯展开虎扑下来,在雪沏茗头顶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遮天蔽日。
雪沏茗将锁链缠在手臂上,面对扑来的望月罴径直往上一探,双手立时揪住了他的衣襟,几乎同时望月罴那双大手也紧紧扣在了雪沏茗的双肩之上!
雪沏茗右足在地上划出了一个半圆,扬起了一片黄沙,身子紧跟着一侧,双手猝然发力,抓紧了望月罴腰间向下猛地掼去!
“——给我下来!”
“轰——”
望月罴巨大的身躯被雪沏茗摔进尘土里,雪沏茗还未直起身来,只见两只大手从烟尘中突然探出,再次紧紧扣上了他的肩膀!还未待雪沏茗做出躲闪的动作,一股大力便从肩膀上传来,身子不受控制地也被拉倒了下去。地上满是飞扬的尘土,让雪沏茗躺在地上有些看不清楚,他正欲翻身站起烟尘中突然钻出一只拳头直奔自己脑袋而来,看这架势简直就是想把自己脑袋给砸个粉碎!
雪沏茗吓起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脑袋歪向一边,下一刻便听到“咚!”的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差点没把耳朵给震聋了。他匆匆拿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刚刚那位置的地上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坑!
雪沏茗来不及再看,望月罴第二拳就又落了下来,雪沏茗眉头一皱眼中狠戾之色立起,躺在地上不再闪躲,右拳猛地捏紧,迎着落下的铁拳便是一拳撞了上去!
“——砰!”
两只拳头紧紧撼在了一起,转而一触即分,下一拳又准备落下。雪沏茗仰面躺在地上,十分的力也只使得出八分来,眼见望月罴下一拳又要到了!
“娘希匹——滚开!”千钧一发之际雪沏茗突然一脚踹出,这一脚快得掠出残影,又稳又准地印在了望月罴胸膛,此时望月罴不够灵活的短板也暴露无遗,这一脚他哪怕看得真切,却也是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离弦之箭一般再一次被踏飞了出去。
“嗯?”变故突生,雪沏茗还未站起,一股大力便从手臂上传来,他只来得及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整个人便被大力给拖拽了出去!
雪沏茗念头一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葫芦还挂在望月罴腰间,锁链还缠在自己手上
再抬头一看,锁链的另一头望月罴双手举起了葫芦,已经蓄势待发地等着自己了,而雪沏茗自己尚还没有稳住身形!
雪沏茗嘴巴微张,只来得及说出一句:“狗东西”
“砰——!!!”葫芦被望月罴猛地砸在雪沏茗背上,将他硬生生砸进了地里。
地上被雪沏茗的身子砸出了一个深坑,一口鲜血是再也压制不住呕了出来。
雪沏茗双手撑在地上想要爬起来,刚爬到一半又是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待吐干净了嘴里的血,他大喘了几口气,擦了擦嘴角说道:“娘希匹这下舒服多”
“砰——!!!”话还没说完,又是当头一记重拳将雪沏茗重新砸回了坑里。
望月罴捏了捏拳头,骨头发出咯咯的声音,他冷笑道:“现在还舒服么?”
坑中,雪沏茗晃了晃头,鲜血已经把他胸前染成了一片殷红,他又一次撑着地爬起来,嘴里喃喃说道:“这一幕好熟悉,我记得上一次我说的是嗯,我有一拳谓之”
“砰——!!!”第三拳落下,雪沏茗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我已经不记得你上一次说过什么了。”
此时已是正午,太阳挂在天空正中,投下刺眼的光芒。
雪沏茗微微抬头,眯着眼看去,阳光被望月罴高大的身影遮挡住,衬得他的身影异常的高大,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看到这一次雪沏茗没有再站起来,望月罴便拽着铁链把雪沏茗拖起来半跪着,居高临下地说道:“姓菩的好像结束了?”
雪沏茗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头:“唔还没有,我还没出全力呢”
望月罴眼角青筋一跳,怒极反笑:“如果嘴皮子能杀人的话,你现在倒确实还能打。”说罢,望月罴再次高高举起了葫芦:“看来这一次是我赢了——并且你没有机会再赢回来了。”
葫芦对准了雪沏茗天灵猛地砸了下去!
“——死来!!!”
第二三一章——擎天之力(shukeba.)
第二三一章——擎天之力
“啊——!”城墙上,周仝发出一声惊呼,只是这声音发出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沙场上,一只手稳稳地托在葫芦底部,让葫芦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望月罴涨红了脸,双手使劲地往下压着,但只见他双臂肌肉不停地颤抖却不见成效。
雪沏茗缓缓站了起来,右手托着的葫芦也随之升高。
他用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然后很随意地在望月罴胸前把手蹭干净。
雪沏茗似乎还有些头晕,他晃了晃头,然后盯着望月罴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是说了么我还能打。”
“姓,姓菩的你,你”望月罴似乎很吃惊,结巴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雪沏茗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他把手缓缓伸向了望月罴的衣领,叹息道:“自从收了徒,发现自己变得和善了不少呢”
客栈里,饶霜端着食盒走进了唐锦年的房间。
轻轻把食盒放下,饶霜却是久久没有离去,她静静地站在唐锦年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锦年没有回头,过了许久才突然发声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你好像并不担心?”饶霜反问。
“我?我担心什么?菩萨蛮么?”唐锦年嗤笑一声,“有什么好担心的?”
饶霜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们是有交情的虽然说不上是至交,但你就真不怕他死在城外么”
唐锦年沉默了片刻,良久才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世人只知菩萨低眉,又岂闻金刚怒目”
也许是雪沏茗的动作太过轻柔,也可能是怕一松手葫芦便被雪沏茗抢了回去,望月罴并没有去阻拦雪沏茗伸过来的手,只是问道:“你在说什——”
“轰——!!!”话还没说完,望月罴便被雪沏茗单手一个过肩摔给掼到了地上,一串动作快到让战场上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望月罴就已经倒在了之前被雪沏茗砸出来的深坑中,震起了漫天的烟尘。
“咳咳——”望月罴倒在坑中止不住地咳嗽,待烟尘散尽,他看到雪沏茗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伸出手指着雪沏茗惊惧不已,“你——你的力气怎么——!?”
“很大是么?”雪沏茗淡淡说道,他伸出手掌放在眼前端详了两眼,然后蹲了下来看着望月罴,“古有一山,名曰不周,负有擎天之力说的便是这个了。”
“什,什么?”望月罴听得不明不白,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势已经不一样了,“那你之前”话说一半,望月罴突然从坑中一跃而起直扑雪沏茗而来!
“本来就笨重如熊,非要做那兔子做的事。”雪沏茗淡淡说道,同时出手迅疾如电,一掌扣在望月罴脸上,单手便将他的扑势给阻住,让其再也前进不得分毫。
望月罴眼睛惊恐睁大,但整张脸被钳得死死的又说不出话来,忙伸出手想要去抓雪沏茗,就在他的手要碰到雪沏茗的一瞬间,雪沏茗随手将他一掷——
“轰——!”望月罴整个人又一次被掼进了坑中,从巨大的声音来看,这一摔同样不轻。
这一次望月罴还想站起来,但雪沏茗似乎是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望月罴刚一抬头,便看见一个黑影朝自己迎面落下——那是雪沏茗的鞋底。
“咚——”
望月罴的半个脑袋都被踩进了土里——那鞋底上传来的力道之大,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脑袋就要被踩碎了。
望月罴忙不迭把头抬了起来,但刚抬到一半,又是“咚”一声,那只脚又踏在了自己头顶,把自己重新踩回了地下,紧接着又是一下,然后又是一下到最后望月罴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被踩了多少下了,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此时他听到雪沏茗冷漠的声音传来:“本来就卑微如泥土的东西,为什么非要不甘心地总想爬出来呢”
“欺人太甚——!!!”望月罴突然纵身暴起一丈高,一拳挥出,带起阵阵撕裂空气的声音猛地砸向雪沏茗面门!
“我不懂战场凶险”雪沏茗像是没看到即将撞上自己面门的一拳,他微微摇着头。
眼看拳头几乎已经贴上了雪沏茗额头,望月罴眼中喜色还未升起,便感觉到一拳挥空了,眼前雪沏茗的身影被拳风撕扯成了两半——
下一刻,雪沏茗的声音从望月罴的头顶响起:“而你,又何曾知晓江湖深浅?”
“砰——!!!”
望月罴觉得自己后背仿佛是被一根攻城锤给撞了,整个人如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给砸进了地里。
“哇——”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呕出,望月罴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带着重影。
望月罴双腿发软,他实在是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力量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却努力了好几次都失败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找雪沏茗的身影,一抬头,却发现雪沏茗正站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就像一个神明在俯瞰着世人。
“虽然你说你已经不记得了”雪沏茗缓缓收拳于腰间,微微下蹲,“但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容易忘记。”
雪沏茗右脚微微抬起,然后重重跺在地面上——
“咚——!!!”如同整个天地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战鼓,这震撼心灵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底响起,整个天地都在晃动。
“那——那是什么!?”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喊,紧接着所有人都爆发了惊恐的呼喝声。
只见在雪沏茗所站立的位置上,一个顶天立地的古朴巨人凭空出现,正缓缓直起腰来,巨人披头散发,赤裸上身,浑身肌肉虬结,然后仰头望天发出了不甘的嘶吼!
天地倒悬,山岳崩塌,漫天的海水从空中倒灌而下,似要将整个世间淹没。
北羌军阵中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的骚乱,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无数人哭喊着往后逃去。
下一刻——巨人双手合十紧握成拳,像是一颗下落的陨星般对着自己面前的土地当头砸下!
“轰隆——!!!”
大地在剧烈颤抖着,城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瞬息之间荡然无存,似乎所有的景象都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是是幻觉么”周仝喃喃说道,当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到战场上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战场上多了一个百丈方圆的深坑,土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一路延伸到了城墙脚下。雪沏茗半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成拳,与之前那巨人的动作并无二致。而在深坑的中央,一个巨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倒在血泊里,不是那北羌将军望月罴又是谁?
视野中,雪沏茗缓缓站起身来,似乎是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才拖着望月罴的腿往回走来。
此时望月罴浑身血迹一动不动,但从他那还微微起伏的胸膛来看,雪沏茗倒是还留了他一命。
望月罴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前面拖着自己的那个背影,他突然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忘了告诉你了我不姓菩。”
第二三二章——要挟(shukeba.)
第二三二章——要挟
雪沏茗拖着望月罴一路往前,一直走到距离北羌大军百步范围内才停下了脚步。他举起两只手搭了个凉棚遮在额前,眯着眼望着天上那轮火球,嘴里喃喃道:“嗯到饭点了啊”
望月罴浑身痛得几乎麻木,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断了大半,此时连微微转个头都费劲,他把眼珠子滚向雪沏茗,盯着雪沏茗想要说话,一张口却只发出一阵无意识的呻吟。
雪沏茗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冲他一笑,然后像扔一只死狗一般把望月罴扔到了自己脚下。望月罴又是一声闷哼,咬着牙强忍着痛楚,浑身肌肉剧烈颤抖着。
“嘘——你别闹。”雪沏茗把一根手指竖起,对望月罴轻轻说道,然后又转头看向了前方的北羌大军。他把手拢在嘴边,大声喊道:“嘿——!北羌朋友们!你们好吗——!”
北羌军阵中一片死寂。
刚才的天地异象让北羌军一度陷入了混乱,军中将领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稳住军心,此时那可怕而又诡异的闰朝人就站在不远处,在他的脚下,就是被军中将士几乎奉为神明的黑熊将军面对那个闰朝人的喊话,无人敢站出来回答应声,更是有众多的将士们不由自主低下了头去,不敢再去看那身影一眼。
军阵中,瓜尔佳阿朵和慕容步冠等北羌高级将领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边,有人焦急,有人惊惧,也有人面色阴沉。
瓜尔佳阿朵咬牙切齿道:“大军士气被他一人便挫去八成,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慕容步冠是望月罴一手提拔起来,此时最为焦急的便是他了,他知道瓜尔佳阿朵素来脑子转得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了一般,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大声喝道:“别管士气了!先把熊帅救回来——快给我想办法啊!”
瓜尔佳阿朵并非武将,自然不及慕容步冠的力气大,被拉得往他那边倾去,他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而逝,突然一把抽出了慕容步冠腰间的机弩,对准了远处的雪沏茗:“办法?这就是办法!”
“簌——”
弩箭带着尖鸣穿过了重重人群转瞬即至,雪沏茗听到声音的瞬间便立马转头看向了弩箭飞来的方向,他眉头一挑,抬手轻轻挥了挥,就像是在驱赶恼人的蚊虫般轻描淡写。
弩箭歪歪斜斜地扎在了雪沏茗脚边的黄土中。
雪沏茗玩味地看向望月罴:“好像你的部下不想管你的死活了?”
“唔?”望月罴心头一跳,猛地睁大了眼看向雪沏茗,下一刻——
“咔嚓——”
“啊——!!!”望月罴再也忍受不住痛楚,发出了一声凄厉地惨叫,回响在整个战场上,他本来还算完好的手臂此时诡异地反折到了背后,手肘部分竟是被雪沏茗硬生生踩进了土里。
“——你做什么!!!”慕容步冠反应过来后一个猛扑便将瓜尔佳阿朵扑倒在马下,拳头狂风暴雨般地落到他的身上。瓜尔佳阿朵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用手臂勉强护住头脸,口中不住喊道:“你懂什么!大帅派我来不是保护你们将军的!大帅是让我来打胜仗的!他只有一个人——我们有二十万将士!杀了他我们还可以把城攻下来!你,你住手——”
两人很快就被旁边的人给拉开了,慕容步冠不甘心地又踹出了一脚,正中瓜尔佳阿朵小腹,把他踢得弯下了腰来。慕容步冠恶狠狠说道:“所以——所以你就不管熊帅死活了么!”
瓜尔佳阿朵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却也同样狠戾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普通将士死得——他望月罴就死不得吗!”
“你这该死的猪猡——”慕容步冠猛地挣脱拉住他的人,又是一脚把瓜尔佳阿朵踢翻在地上。
“喂——你们听见我说话了吗——”
慕容步冠还欲再打,军阵外又传来了那个闰朝人的喊话声。
慕容步冠瞪了瓜尔佳阿朵一眼,狠狠地啐了一口,快步往前阵走去。一干将领站在原地沉默地对视了几眼,然后又冷眼看了看地上的瓜尔佳阿朵,一起跟着慕容步冠去了。
雪沏茗喊了半天,却迟迟见不到反应,也不由得有些急了,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望月罴,问道:“你瞅瞅——你是有多不得军心啊?你都惨成这样了都没人来管你”
望月罴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了,听见雪沏茗的话只是无意识的哼哼着。
雪沏茗有些疑惑地摩挲着下巴:“难道是还刺激得不够?”然后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望月罴身上,寻思着还有哪里能让他再摧残一下。
“咔嚓——”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啊——!!!”痛楚再次袭来,望月罴本来已经恍惚的意识猛地惊醒了过来,他蜷缩着身体,如触电般不住地颤抖着——这一次,他的左掌被雪沏茗踏得粉碎。
雪沏茗踩完一脚后又连忙看向军阵中:“还没有反应吗那再来一次好了。”说罢,再一次抬起了脚来。
望月罴脸色肌肉抖得犹如筛糠,他恶狠狠地望着雪沏茗,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姓菩菩,菩萨蛮,是汉子就给我个痛快的!”
雪沏茗脸色一黑:“老子给你说了——我不姓菩!”
“——手下留情!”就在雪沏茗的脚又要踏下时,一声高呼从北羌军阵中传来。
雪沏茗看着望月罴歪了歪头:“唔有人来救你了。”说罢,他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北羌军的方向。
慕容步冠等人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一直跑到雪沏茗十丈处才站定。
“哈哈——”雪沏茗开心地拍起手来,满脸的热情洋溢,“我就说嘛,北羌人怎么可能这么不知礼数,可算是有人来了。”
慕容步冠连喘口气都顾不上,匆忙说道:“闰朝人——要怎么样你才肯放人!”
这慕容步冠也不是一昧的莽夫,他知道雪沏茗迟迟不下杀手,必然是有所求,所以一来就直奔主题,毫不拖沓——当然,望月罴这只剩半条命吊着的状态,也由不得他再多说废话了。
“要怎么样?”雪沏茗咧嘴一笑,眯起眼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很简单——给我退兵!”
ps:唔这两天过浪漫的七夕节去了,抱歉抱歉,这口狗粮大家就一起吃了吧。
第二三三章——此人菩萨蛮(shukeba.)
第二三三章——此人菩萨蛮
“退兵?!”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慕容步冠听到这个要求时,还是不禁变了颜色。
不待慕容步冠做出什么反应,雪沏茗脚下的望月罴却突然激动了起来,挣扎伸出手来,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不——不可!”
雪沏茗大怒,又是一脚踢在望月罴腰侧,立式让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还不老实!”
望月罴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再也说不出话来。
慕容步冠见自己将军遭此横祸,纷纷怒容满面,却又骇于雪沏茗身手和望月罴性命,只能远远地对雪沏茗怒目而视。
“行了行了——”雪沏茗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皱眉道,“我快没耐心了,到底退不退兵——若是不退,你们将军可就小命不保了,你们可考虑清楚。”
慕容步冠心头一横,咬咬牙就欲开口答应,却闻身后传来一声高呼;“不可退——不可退兵啊!”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军阵中踉踉跄跄跑出一人,不是那瓜尔佳阿朵又是谁?
看到气喘吁吁的瓜尔佳阿朵,雪沏茗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又是哪根葱?谁裤裆没夹牢把他给放出来了?”
看来雪沏茗是真的没耐心,眼见瓜尔佳阿朵就要跑到近前,雪沏茗伸手一探,便抓起了望月罴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左手紧紧扣住了望月罴的咽喉。
雪沏茗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再也不掩饰眼中的杀意,他用森冷的嗓音说道:“快点告诉我退不退兵!”
眼见雪沏茗这般作态,慕容步冠再也不敢犹豫,口中连呼;“手下留情——退!我们退兵!”
“不许退——!”瓜尔佳阿朵喘着粗气终于跑了过来,一到便听见了慕容步冠的话,他脸上神色变得狰狞了起来,“我看谁敢退兵!我必报与大帅——谁退谁便是死罪!”
慕容步冠大怒,他眼看雪沏茗脸色愈发阴沉,遂猛地一个转身,一耳光狠狠抽在了瓜尔佳阿朵脸上,这一巴掌含恨出手,竟是将瓜尔佳阿朵抽的原地打了个转。
“给我拿下!”慕容步冠含怒下令,身边同行之人不再犹豫,一把将瓜尔佳阿朵按在了地上,然后往军阵中拖去。
瓜尔佳阿朵愤怒的骂声逐渐远去,慕容步冠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雪沏茗道:“我们退兵,你莫要再伤了熊帅。”
雪沏茗玩味地看了慕容步冠一眼,冲他身后扬了扬下巴。
慕容步冠领会,招手唤来一人,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那人立马往军阵中去了。不多时,北羌军阵中传来骚动,然后便是大军拨转马头,后军做前军,缓缓移动了起来。
北羌退兵了。
凉州府城墙上寂静了片刻,随即便爆发了巨大的欢呼声,无数人喜极而泣,相拥抹泪。
“大人!北羌退兵了!”周仝身边的一名亲卫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周仝愣愣地环顾四周,城墙上一片欢欣鼓舞,宛如过节,他喃喃道:“真的真的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