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90章

    平息了混乱,陈勋又开口道:“苏太傅,之前你说了派武将前去镇守,那心中可有人选?”

    大殿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安气氛弥漫了开来,不论是戚党一脉还是武将群体,都问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阴谋的味道。

    苏亦嘴角微微一勾,上前一步道:“威策将军齐晏竹当为此事。”

    “哗——”大殿下再一次炸了锅。

    “肃静!”这已经是岳公公第三次喊出这句话了,只是这一次声音尤其的洪亮,几乎整个大殿都颤了颤,当下就震住了大殿里的众人。岳公公冷眼从百官脸上扫过,冷冷说道:“诸位大人莫要再坏了规矩,喧哗金殿是个是什么罪状诸位应是清楚的,陛下仁厚,各位可莫把客气当做了福气。”

    说罢,岳窦再次对陈勋使了个眼色,陈勋便再次开口说道:“朕记得清楚这威策将军齐晏竹此时应在东北边关戍卫瓦刺犯境,为何太傅会举荐此人?”

    大殿中的武将齐齐望着苏亦的后背,有人神色焦急,有人眼色古怪,情绪千变万化。

    只听苏亦款款说道:“自然是臣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齐将军戍卫东北边关已有三年,三年来保我大闰不被瓦刺说扰。三年前,还时有边关战报传来说瓦刺袭扰我边关百姓,近两年却已经少有此事发生,其中缘故,想必在场诸位大人也皆尽清楚——齐将军自三年前接过戍卫边关一职,便勤于练兵,更是自创连盾军阵以克瓦刺素来有名的掷矛兵,而后更是以守为攻,打得瓦刺以不敢来犯。臣还听闻,齐将军乃是文人出身,后才弃文从武,更是熟读百家兵书之良将,再加上齐将军善守,此时将其派去凉州府主事,是再合适不过。”

    “嗯”小皇帝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此计大善!”

    而此时,大殿下已经有人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立马有数人站了出来,有戚党的文官,也有武将的人,他们才来得及拱手说出:“臣要奏——”

    “臣——也觉得此计可行。”所有的话都被这一声打断了。

    众人语气一滞,话憋在嘴里再说不出来——一直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樊少霖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了。

    陈勋笑道:“樊翁也觉得可行?那便如此定下了!”

    “陛下不可啊!”眼看已经要无力回天,终于还是有戚党的人忍不住站了出来,“不可将戚大人调回啊!京师距凉州府路途遥远,消息战报难免不够通达,怕是要延误了战机啊!”

    紧接着也有武将站了出来:“禀陛下,齐将军不可轻动,他走了谁来戍卫瓦刺!”

    苏亦此时轻飘飘说道:“这简单——将应元帅调去东北边境便是,应元帅身经百战,想必戍卫瓦刺这种小事也是信手拈来了。”

    “苏亦小子!”一名武将气急,指着苏亦骂道,“欺人太甚!应元帅岂是你说调就调的!”

    苏亦不卑不亢,从陈勋拱手说道:“请陛下定夺。”

    “众爱卿肃静。”陈勋往下压了压手,安抚了百官道:“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依朕看,不妨便这样罢——起旨命齐将军即刻前往凉州府,授策远司马职,统全军。应元帅暂往瓦刺边境戍卫,途中与齐将军交接虎符。至于戚相暂时还是留在凉州府罢,与齐将军共谋战事。”

    这话一出,便相当于是下了旨了,天子无戏言,百官再无法多说什么,只得下拜高颂:“陛下英明——”

    “退朝吧。”陈勋挥了挥手,在小太监的伺候下消失在了屏风后面。

    岳公公与跪在大殿下的苏亦交换了一个眼神,高声喊道:“百官退朝——”

    ps:苏亦的这一番谋划到底是什么样的?是怎么促成这个结果的?我们下一章揭晓。

    哦对了,这一章的名字叫“将军”,不是名词,是动词。

    第二五一章——智者千虑(shukeba.)

    第二五一章——智者千虑

    这一声退朝,也代表着一切已成定局,戚宗弼军权旁落,应谷通远调边关。直到此时,官员在心中细细衡量这才发现,看似文官和武将的一出闹剧,最后得了好处的却只有苏亦一个人。

    苏亦这一套组合拳乱中有细,着实把这一帮人给打蒙了。

    与苏亦平肩而站是的骁卫大元帅于世邦,此人与应谷通素有私交,与职务上属平级,只是这位于元帅负责统领宫中全部禁军,并未常年在外带兵打仗。

    于苏亦擦肩而过时,于世邦重重地哼了一声,冷冷丢下一句:“苏太傅好手段,只是如此折腾一番,怕是应元帅脸上要不好看了。”

    苏亦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于元帅过奖。”

    苏亦是最后一个走出大殿的,一来是他在朝堂上本就没什么朋友可言,二来也是不想看那些大臣们的白眼。

    一路走出宫门,苏亦正往自家府上的马车那边过去,忽然听到有人在唤着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正看到一辆马车慢悠悠荡了过来。

    是樊翁的车驾。

    车帘被撩开,樊翁笑眯眯地探出头来:“立之,老头子等你好久了。”

    苏亦一愣,然后转头看了看周围,见左右并无旁人注意到这边,便一步跨上了车去。车帘再次垂下,把一切都掩盖在了车厢里。

    车厢内摆了一张小桌,桌上的盘子里放着一个小茶壶,正咕咕冒着热气,边上倒扣着几个精致的茶杯。

    樊翁掀起一个茶杯,用方巾擦了擦,便替苏亦倒上了一杯茶,顿时一股清茶香味就在车厢内弥漫开来。樊翁笑道:“老了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温具洗茶那套功夫便嫌太过繁琐,索性就由着性子来了,立之可莫要嫌弃。”

    苏亦忙摆手道:“自然不会,还未喝过樊翁亲手炮制的清茗,是立之幸矣。”

    “立之今日这一手玩得漂亮啊”樊翁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盯住了苏亦,“朝堂比之战场,凶险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立之业已初窥门径了?”

    苏亦面色不改,淡淡说道:“唯借势耳。”

    “正是。”樊翁点了点头,为自己也添上一杯茶,“借文官的势,借武将的势,借天子的势甚至借天下大势,若有此等眼界,事皆可为矣。”

    “樊翁今日找立之说这些是何意?”苏亦静静地看着樊少霖的眼睛,在他的谋划中本来没有樊少霖这一环,今日樊少霖突然站出来替他摇旗助威,虽说只算是锦上添花,但总归是欠下了一份人情。

    樊少霖摇头不答,只是自顾自说道:“先是激起文武官员矛盾,趁此说起战事。先是要落戚宗弼兵权命起回京,如此戚宗弼一脉必然反弹,武将此时却不会再出声,愿在一旁幸灾乐祸;再是要换统兵武将,武将一方面不愿戚宗弼得了好去,也不愿应谷通调去东北边关,但先前未曾开口此时也不好再多言,到头来竟是被立之你各打了一大棒这些条件想来也知道,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不能接受,但妙就妙在最后陛下的旨意,未将戚宗弼调回京,美其名曰与齐晏竹共治大军呵呵,陛下及时给了个甜枣堵住了文官的嘴,武将孤掌难鸣也翻不起浪花来了。”

    苏亦微微一笑:“樊翁慧眼。”

    “老头子说这么多,立之可知原因?”樊少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微笑着看着苏亦。

    苏亦沉默了半晌,摇头道:“不知。”

    “戚宗弼他其实不算奸佞。”樊少霖的声音也有些低沉了下来,他抬起头细细看着苏亦的脸庞,“而且他和立之还有些相像。”

    苏亦一愣,反应了半天才知道眼前这老头并不是指长相相像,他定定地看着樊少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戚宗弼在位这么些年我也都看得清楚,着实是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事。他师承李荀,治国之道我不如矣”樊少霖幽幽说着,“可以的话老朽想在这里厚颜替他向立之求个情,给他个好下场。”

    苏亦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也没想到,樊翁所求的居然是这个。

    “樊翁觉得立之斗得过戚相?”苏亦沉默了半天才这般说道,这话已经是问得极为露骨。

    樊少霖转头看向车外,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许多行人,叫卖声还价声不绝于耳,樊翁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说:“这天下终究还是姓陈。”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苏亦才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多了些沙哑:“戚宗弼不得不死。”

    “我知道。”樊翁点了点头。

    “是这天下容不下他。”苏亦说得有些艰难,像是在给自己找着理由,“不是我要杀他,我与他无冤无仇我也不想的。”

    “我也知道。”樊翁回过头来看着苏亦,“所以今天我才会对你说,而不是对岳窦更不是陛下。”

    “那樊翁的意思是”苏亦抬起头来看着樊少霖,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樊少霖替苏亦撩起车帘,说道:“立之,你到了。”

    苏亦闻言往车外看去,顿时又沉默了。

    马车停在一座宅邸门前,却不是苏府。描金牌匾上书两个大字——张府。

    这是参知张厘府上。

    “樊翁”苏亦张了张嘴。

    樊少霖微笑道:“去吧,还望立之日后尽心辅佐陛下。”

    苏亦默默点头,心里清楚这位老人早已把一切看了个通透。

    因为哪怕没有遇上樊少霖,他退朝后的第一件事也是要来张厘府上的——因为张厘是他插在戚党身上的第一颗钉子,这也是为何素来稳重的张厘会在金殿上说出那番话来的原因,没有他来引起文官武将的矛盾,这一切谋划都进行不下去。

    苏亦下了马车,掸了掸袖子,冲车帘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抬步往张府走去。

    “若是可以”身后车厢内传来樊翁的声音。

    “给戚宗弼一个体面的死法吧。”

    第二五二章——刀俎鱼肉(shukeba.)

    第二五二章——刀俎鱼肉

    樊翁的马车消失在了街道转角,苏亦才从恍惚中醒过神来,他没想到这个老人所求的,竟然是这个。

    樊翁与戚宗弼不论是在朝堂上还是朝堂下,都不算有什么交情。樊翁更是坚定地站在皇家一方的这自不用提,注定了与戚宗弼是对立面。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樊翁还能说出这番话来,一来他确实是看好自己,二来是因为他是个真正的明白人。

    苏亦抬起头来,左右望了望见周围再无旁人,便正襟走向了张府大门。

    叩响门不久,便有下人来开了门,见到苏亦后也不惊讶,只是冲苏亦恭敬地作了个揖,便将他迎了进去。

    苏亦默默点了点头,知道这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的缘故。

    苏亦被下人引着往府内走去,一路来到了内厅的书房,推门进去,张厘已经等候在此了。

    “张参知。”苏亦率先向张厘拱了拱手,“今日辛苦了。”

    张厘嘴角有着明显的青肿,看来是刚刚简单上了药,书房里有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张厘皮笑肉不笑地回了礼:“有劳太傅大人关心了今日太傅所图既已称心,何妨把那账本交于下官?”

    “张大人倒是直接,”苏亦淡淡一笑,自顾自走到了张厘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与他隔桌相对,“这幅急切模样若是被旁人看了去,怕是对张大人不好。”

    张厘眉头一皱,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出什么来,但片刻后却是笑着说道:“苏大人莫和下官打马虎眼了,这事关身家性命的东西还是拿在自己手上比较好。”

    苏亦目光一冷:“原来张大人是知晓这账本关乎身家性命呀——那想必张大人也应是清楚,与北羌私贩官盐铁器是个什么罪状?”

    张厘额头上立时便冒了冷汗,神色紧张,说话也吞吞吐吐了起来:“这,这”

    “怎么不说?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说?”苏亦把身子前探,逼近了张厘,“那我便来告诉你——抄家,诛三族!”

    “苏大人饶命!”张厘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伏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咚咚作响,“我张府上下五十余口人性命都在大人一念之间,望大人高抬贵手!”

    “张大人快起。”苏亦淡淡说了一句,却没有伸手去扶的意思,“既然我今日还能来找你,便是没有把东西公之于众的打算,不过这账本,还是放在我这里为好。”

    “苏,苏大人”张厘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来,此时闻言抬起头看着苏亦,“你这”

    苏亦站起身把张厘扶了起来:“张大人还是快起来罢,立之哪当得起如此大礼——戚相回京只是时间问题,届时立之还需与张大人守望相助才行。”

    张厘瞪大了眼睛,嘴唇嗫喏了一下,却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站了起来。

    苏亦关切地替张厘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张厘阻拦了一下,回到座位上重新做好了,苏亦也不见怪,微笑着也坐了下来。

    “看来是能继续聊下去了。”苏亦笑着对张厘说道。

    张厘沉默了许久,此时深深一叹:“朝中百官皆自诩看透了这个朝堂,却终究是小瞧了苏大人呐”

    苏亦轻轻摇头道:“有人为刀俎,就有人要为鱼肉,这种选择立之还是会做的。”

    “只是下官还有一事不明。”张厘思忖一了一下说道。

    “张大人请讲。”苏亦伸手一请。

    张厘清了清嗓子:“那策远将军齐晏竹远在东北边关,苏大人是何时将其笼络麾下的?”

    苏亦淡淡一笑:“张大人想岔了,齐将军与我素不相识。”

    “那为何”张厘一愣。

    苏亦哭笑不得:“张大人难道就认为立之是为了扶持党羽结党私营才重用齐将军?”

    张厘低下头去不敢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却分明说着:难道不是?

    苏亦摇头苦笑,却不欲解释,只是说道:“齐将军能在东北边关站稳脚跟,是真有将才之能人,选择他去接手凉州府这是原因之一,而另一个原因张大人可知三年前齐将军为何会被远派边关?”

    张厘猛地抬起头来,眼睛发亮:“原来竟,竟是如此”

    “这事我本不知晓,”苏亦摆了摆手,“只是适前向陛下举荐此人时,岳公公向我道出了此中种种——三年前齐将军在戍北关外大胜北羌,得胜回京后,自当封赏,再加上那时应元帅年事以高,本该是让贤辞官的年纪,所以先帝本打算是让齐将军接过应元帅的位置的可最后不知怎么回事,齐将军在朝堂上被参奏虐待军士克扣银饷,最终反而被发配去了东北戍卫瓦刺,只得了个策远将军的虚衔。”

    “是应元帅”张厘沉声说道,“这事下官也曾听闻,但无凭无据,便都只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笑而过了。”

    苏亦冷笑一声:“呵呵应元帅人老心不老,真乃我大闰之幸事,为了自己的地位,打压同僚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当年若不是先帝最后发了话,怕就不止是调去边关这么简单了,恐怕连性命都保全不下来。”

    “哈”张厘仰天一叹,“苏太傅真是真是好算计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皆为因果,遇上苏大人,应元帅当有此劫。”

    “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苏亦微微眯眼,不知思索着什么,“身为三军元帅,竟然被戚宗弼躲了兵权,这种无用之辈,还妄想建功立业留名青史——也不知先帝当年是怎么瞎了眼才让这人当了元帅!”

    “咳咳——”张厘用袖子掩嘴,低声提醒道,“苏大人慎言。”

    苏亦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当下平复了心绪:“咳——那便是如此了,张大人好好休养,朝堂可缺不得张大人这种国之梁栋。立之,这便告辞了。”

    张厘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当为苏大人臂助。”

    张厘一直把苏亦送到了府门,苏亦停下来:“张大人留步,立之告辞。”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张府。

    张厘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神情还有些恍惚,忽然他一咬牙高声问道:“苏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年轻人的身影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去,只有一句像是叹息,又像是决心的话远远飘来。

    “这个朝堂病了我要治好它。”

    ps:苏亦是怎么从一个不经世事的状元郎成长为一个能与朝堂百官勾心斗角的人物,我只能说——人都是逼出来的,就像是这章里提到的,有人为刀俎,便有人为鱼肉。你不想成为鱼肉,便只能让自己去成为那把杀鱼的刀。

    又是一个月结束了,下个月我们继续努力。

    第二五三章——千里一别(shukeba.)

    第二五三章——千里一别

    凉州府的地理位置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戈壁范围,只是地貌显得有些荒凉。从凉州府往南边下去,中原土地的大好山河便如缓缓推开的画卷一般,徐徐展现在了眼前。

    一行九人四匹马,说来也是个不小的队伍了。叶北枳他们并没有顺着运河河道南下,因为叶北枳说,若是凉州府失陷,北羌人必于运河沿途掳掠。

    百里孤城和杨露二人,在从凉州府出来后不久,便在当天夕阳欲垂时与众人道了别。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此去一别,便不知何时才能聚首,这一路行来,孤城欠诸兄甚多,无以为报,唯铭记心底,若有差遣,不敢推辞。”

    唐锦年靠在驿道边的树干上:“剑气近,说来你欠我的人情最大,我可记着呢,你且慢去,总有用得上你的一天。”

    百里孤城轻笑:“呵呵,正是,不敢忘,但凭唐兄差遣。”

    雪沏茗蹲在路边的树荫下,嘴里叼了根草茎,咧嘴笑道:“我还惦记着你小子埋在落月洲那几坛好酒,上次路过没机会挖出来,下次再去定要好好喝个饱。”

    百里孤城对雪沏茗拱了拱手:“孤城必扫榻相迎。”

    最后便只剩叶北枳了,百里孤城转过头来,深深看了叶北枳一眼,然后重重抱拳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叶北枳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天边,淡淡说道:“不早了该走了。”

    百里孤城后退了两步,最后深深看了众人一眼:“诸位——告辞!”说罢,一步翻身上马坐在了杨露身后,马鞭当空一扬,发出一声清脆的炸响。

    “驾——”

    马蹄扬尘,青衫渐远。

    二人一马,迎着夕阳,往西边去了。

    那是望北关。

    百里孤城走得洒脱,不留念,不牵挂,像是一名真正的侠客。

    而留下的人却还要继续远行。

    剩下七人南下的路途也并非一帆风顺,期间还遇到过好几次劫道的马匪,见这七人有男有女还带着小孩,以为是好捏的柿子,但每每在一窝蜂冲下来后还能完整逃回去的便不剩几个了。

    雪沏茗前些日子还在琢磨着要不要让雪娘也动动手,毕竟学武也这么久了,也该见见血了。

    但是这个想法被池南苇坚决的拒绝了。甚至这几日都是让雪娘跟在自己身边,恨不得离她名义上那个酒鬼师傅远点好。

    至于唐锦年,他现在身边没了傀儡,马匪来的时候便也不去动手,这种事全交给了叶北枳和雪沏茗二人——方定武倒是很积极,只是每次都蹦哒不到两下便已经被叶北枳二人解决完了。

    南去八百里,沿途所过的城镇歌舞升平安居乐业。中原腹地,战争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几乎已经不见人提起。

    奔波半月,一行人来到了这座叫做仁阳的小城,待出了这城,往西便是苗疆,往东便是临海。

    在街边的茶肆吃过晌午,众人似乎都没有打算唤来小二结账的意思。

    雪沏茗剥着桌子上的花生米,一颗颗往嘴里丢着。唐锦年掏出了许久未曾拿出来的玉石烟杆,不时吐出一阵青烟。

    碟子里的花生渐渐见了底。

    雪沏茗剥了最后一颗花生,站起身来,他拍了拍手,拍掉了一手的花生屑:“走了。”

    说罢,转身往外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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