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佚名 本章:第95章

    李至德嗤笑一声,他伸手指了指头顶:“这还用问?分明是朝中有人呗!”

    “咳!”李进泉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肃容道,“慎言,真是没规矩——你们也不想想,凉州府如今这般重要,朝廷怎会派无能之人过来?岂不是自掘坟墓?”

    “将军说的是。”两名副将拱手说道。

    刘安呈咂摸了一下嘴唇,缓缓说道:“只是嘛这个新来的齐将军也不知是不是有真本事,反正之前戚大人在时,凉州府是固若金汤,希望齐将军莫要乱来才是。”

    “这话在理。”李至德附和道,“以前没见过戚大人,只道他和那世间酸儒一个模样,但这次打仗见了真人啊,嘿——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从边城三关到分兵宁邺,再到疾驰凉州府,这一路戚大人可是都与我们同吃同住,到了后来急行军时,更是连马车都不乘了,一路都是骑马过来的,我就没听他抱怨过什么,他一个读书人的身子骨哪受得住这罪?我好几次看到他下马来脚都打着颤,定是大腿被磨破了皮。说真的,戚大人才是真的为咱们大闰着想的人,不像别的那些文官只会耍嘴皮子——反正我是真的服气。”

    “莫说这些没意义的了。”李进泉摆了摆手,“齐晏竹现在是策远司马的名头,虽说是与我平级,但虎符在他手上这军中便是他说了算——你们也别看不起别人,他齐晏竹的名头我也是早有耳闻,据说在东北建兴关时,只花了三年时间便打得瓦刺不敢来犯,有这种本事的人自然有他过人之处。现在他来了凉州府,且看看他有什么打算,不过戚相已将接下来的事宜安排妥当,只盼齐晏竹的做法莫与戚相背道而驰才好。”

    “正是如此!”李至德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我就是担心这个,虽说不知道齐晏竹的水准,但戚大人的能耐我们可都是看见了的——从最开始落了北羌的算计,失了边城三关和雁迟关,本来是被北羌牵着鼻子走,现在凉州府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把战局僵持稳定了下来,那齐晏竹要是再使个昏招,只怕之前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李进泉使劲揉了把脸,说道:“走一步看一步罢——若他真的乱来,就免不得让我这个步军总兵来抗一回军令了,至于有什么后果,自然有戚相顶着。”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侍卫的喊声:“将军,齐司马亲卫求见。”

    李进泉与身边两名副将对视一眼,顿了顿说道:“让他进来罢。”

    不多时,一名军官走了进来,朝着李进泉拱手道:“见过李将军,策远司马齐将军已到凉州府,特派末将前来传话,请李将军速到监城司议事。”

    “议事?”李进泉皱了皱眉,问道,“你家将军只邀了我一人?”

    传话亲卫愣了一下,然后才答道:“当然不是,城中参将以上所有将领都着人去通知了。”

    “嗯”李进泉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罢,我稍后便到。”

    亲卫抱拳告辞离去后,李进泉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个齐司马真是精神,还说打个盹,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作了。”

    第二六六章——暗流(shukeba.)

    第二六六章——暗流

    等李进泉带着两位副将来到监城司时,发现议事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城中大大小小将领差不多都到了,都是些相熟的面孔。

    见李进泉进来,不少人都主动站了起来冲他打着招呼。李进泉打着哈哈应着,眯眼瞥向最上首的主座位置。

    此时主座上已经坐了个人,只见此人一双丹凤眼精明有神,下颌蓄了短须,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想来这便是那位策远司马齐晏竹了。

    见李进泉望来,齐晏竹嘴角一勾,微微一笑,伸手相邀指了指身边的座位:“李将军,久闻大名,且来这边坐。”

    李进泉笑着拱手:“齐司马说笑了,哪来的什么大名?都是虚名,虚名,哈哈——”说着话,但李进泉还是朝着齐晏竹身边的位置走过去,坐了下来。

    此时议事厅已经快坐满了人,

    除了零星的几个人没到以外,人差不多已经齐了,整个议事厅里全是大小将领们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却无一人大声喧哗。齐晏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刚被调来凉州府,战前临时换将本就是兵家大忌,再加上这群人还摸不准自己脾气,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担心。

    “咳咳——”齐晏竹咳嗽一声,见议事厅内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然后才开始说道,“诸位想必也都认识我了,在下齐晏竹,蒙陛下所信,来此接手凉州府战事。“

    “齐司马,有什么事就快说罢!“堂下一名副将出声说道,正是刘安呈。

    “放肆——“李进泉脸色一黑,呵斥道,”哪有你说话的份!“

    齐晏竹也不恼,看着刘安呈玩味一笑,显然是知道此人是李进泉麾下的将领,只听齐晏竹慢条斯理说道:“说事之前先向诸位将军告个罪,齐某知道众将军一夜苦战到现在还未休息,但对于今后的一些安排还是要说清楚的。”

    李进泉摩挲着脸颊上扎手的胡须,点头说道:“齐司马且说便是,你说该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甚好,那我就长话短说。”齐晏竹转头看向左手边的一位将领,这是宋邦尧,城中的骑军都督,负责统领城中所有骑军事宜。

    齐晏竹咧嘴一笑道:“宋将军,今日回去点两万精锐骑军出来,整顿骑军军务,这两万人吃饭睡觉皆不可解甲,待下次北羌攻城,我要用这两万人作为奇兵,主动出城迎战。“

    李进泉眉头一跳。

    宋邦尧也是一惊,张了张嘴就欲说话,却又被齐晏竹挥手打断了:“我还没说完——我知这些日子守城,城中骑军足有十万,但每次上了城头的却只有三万不到,说来守城之功还是要属步卒甲士最多。”

    “怎可如此一概而论!”宋邦尧脸色不好看了,声音也大了起来,“骑军本就不善守城,守城步卒已然足够,何必让骑军再去徒增伤亡?我闰朝骑军本是该上战场驰骋,我能派三万骑军上城墙已经是做足了本份!“

    听了这话李进泉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他还没说话,身为万甲鸾凤副将的刘安呈便忍不住了,在下面接声说道:“合着你这意思就是我步军的伤亡便是应该了?“

    “谁允许你说话了!“宋邦尧怒视刘安呈,按官职他是与李进泉平级,此时被一个副将呛声,脸上挂不住了。

    李进泉也沉声说道:“安呈,住嘴。“

    刘安呈翻了个白眼,往后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齐晏竹微微一笑,往下压了压手道:“二位将军稍安勿躁,且听我说完。“说罢,又转头看向宋邦尧说道:”宋将军说的没错,骑军本就是该在战场上才能发挥出作用,用来守城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所以我这不是给你个机会,让你们去做该做之事么?据我所知,这些日子我们几乎并未有主动出城打过,北羌也只是每日派兵攻城,除了后方掩护的弓弩,便是以轻甲步军居多。“

    “所以呢?“李进泉试探着问道,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旺盛。

    齐晏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宋将军,你且听好,十万骑军这般来分,那守城的三万人暂且不动,点出两万精锐后,剩下五万骑分为两队,待下次北羌攻来,这两队从东西两门出城,两万精锐直接从北门出城冲杀北羌步卒,其余两队骑兵做侧翼掩护的同时,还要负责袭扰北羌弓弩,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待得战果便速速,千万不要给北羌回过味来的机会。“

    “不可!“宋邦尧还没说话,李进泉便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齐晏竹往后靠了靠,仰着头看向李进泉:“哦?李将军何出此言?“

    李进泉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有些急切了,他想了想才说道:“齐司马此计未免太过冒险了。“

    “冒险?不不不“齐晏竹歪了歪头,”是李将军太过保守了才对。之前战事皆由戚大人负责,但他毕竟是文人出身,未免太过规矩。但此时换将北羌却是不知道的,战术上的转变正是要出其不意,所以此计自然可行。“

    李进泉额角青筋都在微微跳动,他实在是没想到这齐晏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与戚相背道而驰,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齐晏竹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那便就这般了?“

    “齐司马!“李进泉突然出声喝道。

    齐晏竹的眉头也轻轻皱了皱,但还是心平气和说道,“李将军还有话说?“

    李进泉拱了拱手,说道:“我曾听闻,齐司马在东北边关素来以善守而闻名,那为何一来凉州府便如此激进?“

    “若只是一味的只知道防守,那我在建兴关也不能把瓦刺打得屁滚尿流。“齐晏竹冷哼了一声,”战事无常,只守不攻怎么能打胜仗?进攻防守素来相辅相依,进攻也是防守的办法之一,李将军治军多年,难道连这个也不动吗?“

    李进泉双眼一瞪,正欲辩解,齐晏竹却突然站了起来,直视着李进泉双眼,一字一句说道:“难道李将军以为,我齐某在东北三年,便是躲在建兴关里打的胜仗吗?!”

    第二六七章——议事定谋(shukeba.)

    第二六七章——议事定谋

    李进泉也急了,他心中可还惦记着戚宗弼临走前的安排嘱托,眼看商量好的局面就要被齐晏竹全盘打乱,李进泉仿佛也看到了那更往上一步的机会在慢慢化为泡影。

    “这是在乱来!”李进泉把桌子砸得砰砰作响,“建兴关是建兴关,这是在凉州府!怎么能一概而论!”

    齐晏竹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子上道说:“李将军这话好生奇怪,难道这话里的意思是我齐晏竹在建兴关能做主,在凉州府就做不得主么?”说罢,齐晏竹从怀里掏出虎符,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冷声说道:“——那这虎符还有何用!”

    这番话实在诛心,本来已经有些乱糟糟的议事厅顿时就安静了下来,一时所有人静若寒蝉,无人敢接这话。谁敢说虎符没用?这无异于是抗旨,分分钟要人头落地的。

    李进泉脸色接连变了几遭,议事厅里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看他会怎么回答。

    李进泉进退两难,此时饶是他再笨也反应过来了,自己这是一步步落入齐晏竹的套了——这齐司马定是早就做了打算今日要杀鸡儆猴立威,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蠢笨,一不小心就当了这出头鸟,说不定齐晏竹事先还在考虑拿谁来做这只“鸡”,自己倒好,瞌睡来了还给人送了枕头。

    “齐司马说笑了,”李进泉低头拱了拱手,“齐司马是陛下亲自点名派来凉州府救急,自然凉州府也是齐司马说了算——”李进泉服了个软,但一番话说完,又抬起头来看向齐晏竹,坚定地说道:“只是李某还是认为此计欠妥,凉州府守城至今,虽然伤亡不小但犹算固若金汤,北羌纵使势大,却也拿我们毫无办法,更何况,我们拖得起,北羌大军却是拖不起的,久攻不下,他们退兵已是迟早之事,那我们又何必要冒这个险?”

    这番话说完,顿时就引起了议事厅里不少人的响应,虽没有高声附和,却也能看到不少人在下面暗自点头。

    “这我又怎会不知?”齐晏竹轻声笑了笑,“看得出来李将军也是关心战事,不过李将军怎么就确定北羌拖不起?”

    “这还用说?”李进泉眉头大皱,“北羌据此隔了个千里戈壁,粮草自然是大问题,这凉州府城外还属戈壁范围,野猎也几乎没有来源,他们耗得起个屁!”

    “李将军似乎忘了一件事。”齐晏竹摇头,有些失望地看着李进泉。

    李进泉神色疑惑,此时坐在下方的将领中已经有人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大变。

    “什,什么事?”李进泉额角青筋跳得更欢了。

    齐晏竹用指节轻叩桌面,叹了口气说道:“北羌军身后可不止有戈壁——还有个雁迟关啊”

    李进泉脸色巨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听他喃喃道:“雁迟关我,我居然忘了还有个雁迟关,等等!难道?”

    齐晏竹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你想的那样,此次大战,必是有极善谋划之人在为北羌出谋划策,哪怕到了这一步,都是他们谋划中的一部分——他们早就想到了会有凉州府的持久战,所以他们事先就打下了我大闰边关用作周转的雁迟关,雁迟关所屯的粮草军需,够他们打到明年了。”

    议事厅里众人齐齐吸了口冷气,刺激下开始交头接耳。

    “好深的算计”

    “也不知是谁心思如此缜密?”

    “倒不像耶律止戈的风格”

    “除此之外也不知何人有这本事。”

    “确实不曾听闻北羌有这等人物”

    李进泉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抬起头来说道:“不对——他们不能拖!”

    齐晏竹已经有些厌烦李进泉的死缠烂打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耐心地问道:“李将军还有什么想法?且一并说完罢。”

    李进泉咽了口唾沫:“他们不敢拖的,戚相去了西边,只消戚相将西边北羌军打退,便与我们形成里应外合之势,城外的大军腹背受敌只能吃败仗,所以他们定然是不敢拖到那时的!”

    “这等说法”齐晏竹眉头皱得更深了,“未免太过想当然了,戚相远去宁邺我知晓,戚相的本事我也是相信的,但是李将军是否对戚相太自信了点?戚相虽善谋,但现在我们知道,北羌背后那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我们怎么保证戚相就一定能打赢?且不说打赢,哪怕只是僵持住了战局对我们这边都是不利的。而且啊我还很奇怪,我尚且只说了骑军的调度,可为何掌管步军的李将军好像比宋将军还要急切?”

    李进泉嘴唇嗫喏了一下,却是再说不下去了。是啊,他凭什么就能保证西边能胜?难道他要说,戚宗弼许了高官厚禄,所以他不得不相信吗?

    齐晏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才要占据主动。说来我的想法与戚相倒是不谋而合——只要我们这边能尽早打退敌军,便能腾出手来支援西边战局,届时哪怕戚相没能扭转战事,但同样也是里应外合之势,说不定还能将西边北羌军一举吃个干净。我要求骑军主动出城自然也是认真考虑过的,我们现在比北羌的优势就在于我们有城可守,我们正要围绕这一点来打出优势,不求骑军起到太大战果,冲杀一波便再次进城,他们只能望着城墙干瞪眼,只消这般连续几次,把北羌打出了忌惮之心,他们可还能像如今这般放心的攻城?到时候我们守城的压力也会少上许多。凉州府本就是易守难攻之城,照我说的这般打下去,伤亡的优势渐渐也就体现出来了,到了那时,大局定矣。”

    言毕,齐晏竹站起身来,环视议事厅中的众将领:“如此,助威将军可还有异议?”

    堂下众人互相望了望,终于有人出声道:“齐司马高瞻远瞩,此计大善。”

    这人一说完,其他没发声的人也齐齐点头应了:“此计大善,就依此行事。”

    李进泉看着堂下众人,不少人也都看向他,简单的眼神交流之后便又迅速避开了。李进泉知道这些人也都是戚宗弼走之前打过招呼的,只是现在齐晏竹来势汹汹,怕是暂且不好再做出什么举动了。

    第二六八章——海边说书人(shukeba.)

    第二六八章——海边说书人

    鬼见愁,这个在江湖中根深蒂固的组织已经发展了足有上百年之久,但确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却是没人能说得清了。

    纵使其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但怎么说也该是个躲在地底见不得人的杀人行当,但奇怪就在于鬼见愁竟然明目张胆的在各地设起了分舵。

    既是做了这行当,鬼见愁的仇家自然不少,自然也有不少人抱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心态,前往分舵亦或是总舵寻仇,不过就目前来看,好像还没有人去了还能从那里出来过——哪怕是当年那位号称“一人一剑撑起半座江湖”的鹤问仙也不例外。

    似乎天下之大没有鬼见愁杀不了的人,但鬼见愁到底有多厉害,却已经没人敢再去拿自己小命一试了。

    像鬼见愁这种,即使再厉害却也逃不脱个“邪魔歪道”的名头,江湖中芸芸众口,它再厉害也管不住别人去说什么。按理说朝廷自然也是容不下这等存在了,也有江湖传闻,说几十年前朝廷曾专门针对鬼见愁采取了手段,但结果却是让人看不懂,雷声大雨点小一般,虽然那段时间江湖确实经历了长达十年的腥风血雨,就连天下剑主鹤问仙也在此间身陨,但风波过后,鬼见愁却还是那个鬼见愁,甚至行事更为肆无忌惮了。

    “嘁——”嘘声一片。

    这里是东海附近的一个小渔村,风和日丽,海风盈盈。

    海边摆了个简陋的茶肆,茶肆虽简陋,却是生意奇好,此时已然是一副座无虚席的模样,甚至好些人没有座位便站在凉棚下,伸长了脖子听着那个端坐在高台上的说书人唾沫横飞。

    但若是细心看来,便能发现,在座的众人多是剽悍乖张之辈,一身江湖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嘿!那说书的——”一名赤膊汉子扬了扬手中的酒碗,笑道,“那照你这么说,就是朝廷也拿鬼见愁毫无办法了?”

    说书人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展开,轻佻笑道:“这谁又知道?都几十年过去了,怕是知道此间因果的人也不剩几个了吧?”

    凉棚下一打扮妖艳的女子掩嘴轻笑:“听说书先生这语气,似乎是知情人之一?何妨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哈哈——”说书人大笑两声,冲女人眨了眨眼,“这位姐姐好生漂亮,只是有些事啊——还是不说为好。”

    妖艳女子脸色一变,喃喃骂道:“谁是你姐姐!不说就不说,何必拿话损人?”

    茶肆里众人看得热闹,有认识这女子的都不由自主偷偷发笑,不明白的好奇地向身边人打听。

    “这不是岷山那只老狐狸么?她也来了?”

    “岷山老狐狸?那是谁?”

    “你不知道?兄弟,刚入江湖不久吧?”

    “正是正是,还劳大哥解惑。”

    “诺——就那女人,漂亮吧?你别看她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的少女模样,其实都是四十好几了,是因为她修习功法的缘故,采阳补阴,故而容颜不老,江湖人称岷山狐的便是她了,啧啧——兄弟,为兄劝你一句,还是离这女人远点,免得死得难看呐”

    “世间竟真有此等邪法!?多谢大哥警示了。”

    那岷山狐狸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面上挂不住了,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了。

    说书人轻笑一声不以为意,他拿折扇敲了敲桌子,见众人逐渐安静下来了,才继续说道:“你们不是都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嘁——”台下一片起哄,“那你到时说呀!”

    “说不得说不得”说书人摇着头,然后指向辽阔的大海,“但若是真想知道,你们可以自己去问呀。”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海天交接的地方,一座山峰的影子若隐若现,朦胧在海雾之中,山上隐约可见雕梁画栋,楼屋重重,似是有人居住。

    说书人嘴角微抿,微笑道:“鬼见愁总坛就在那里,你们想知道就去问呗。”

    “嘁——”又是嘘声一片。

    “你这说书的好不晓事——”

    “就是!谁不知道哪里去了就回不来?”

    “若是真能去问,谁还在这里听你瞎吹!”

    江湖人败兴而去,纷纷往茶肆外走去。说书人在后面吆喝着:“诶!诶——听完了给钱啊,白听啊?!茶钱总得给吧!”

    待人群散尽,茶肆就显得空旷了许多,除了说书人和茶肆的伙计,便只剩下一桌客人还未离去了。

    这桌坐了两人,皆戴了围纱斗笠,看不清面貌,但这种打扮在江湖人中也还算常见,所以也并不是太引人注意,若是真有让人多看两眼的地方。其中一人全身笼在黑袍中,另一人粗布麻衣,背负一根长长的兵器,只是这兵器被布包了起来,却不知是何物。

    说书人从台子上跳了下来,走到二人桌前敲了敲桌子:“茶钱,听书钱。”

    “桀桀”沙哑难听的笑声从黑袍人身上传来,“你在这东海边说了三年的书,赚了多少了?”

    说书人满不在乎地挑着指甲:“你管我赚多少,别以为是熟人我就不收钱了。”

    “哈哈哈——”黑袍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干瘦的脸来,不是那司空雁又是谁?只听他笑着说道:“那便打个折吧?天字一号的卜算子,还缺这五文铜板?“

    说书人卜算子嘴角勾出一抹弧线,冷笑道:“这位客官,瞧您这话说得——再有钱也比不上您啊,整个鬼见愁都是您的,您好意思欠我这五文钱?”

    司空雁摇头摆手,似乎是不想再跟此人扯皮,遂说道:“给我安排船,我要去总坛。”

    “安排船可以,”卜算子晃着头,“第一,先把钱结了;第二,亮明身份。”

    司空雁哭笑不得:“你啊”说着,朝身边那人示意了一下。

    另一人此时也取下了斗笠,从怀里掏出鬼见愁的牌子扔在了桌子上——这牌子上已有许多划痕,但通体光滑,显然是已经有了些年份了,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字——浪淘沙。

    卜算子似乎也不惊讶,胡乱扫了眼那牌子,嘴里嘟囔道:“傅老头你还没死呢?命够硬的啊”

    傅一然也不生气,端起茶水来抿了一口幽幽说道:“老夫命还长,争取和你拼一拼看谁活得久。”

    “那你输定了。”卜算子瘪了瘪嘴,又转头对司空雁扬了扬下巴,“诺,那你的呢?”

    司空雁嘴角微勾,斜眼看着卜算子,缓缓说道:“你确定要看我牌子?”

    卜算子瞳孔微微睁大,毫不相让地回道:“自然是想的——一直不知道你的词牌到底是什么,我真是好奇得很呢”

    第二六九章——船夫八哥(shukeba.)

    第二六九章——船夫八哥

    司空雁脸上笑意愈冷:“卜算子,我看你是活够了。”

    他话音一落,身边的浪淘沙傅一然立时拍案而起,背上背着的裹条一抖,麻布便远远扬到了一边,再看时乾坤日月刀已然被握在了手中。

    说书人后退一步,摆着手说道:“罢了罢了,不看就是,一言不合便摆开这幅架势,傅老头,你这老狗未免太忠心了吧?”

    说罢,卜算子从怀着掏出一条裹成了棍状的羊皮卷,在桌上缓缓摊开来,露出了其中物什。

    羊皮卷摊开,只见里面裹了三支颜色各异的短箭,箭身上绑有火药,分别是红蓝绿三色。

    说书人抽出绿色那支,冲司空雁二人笑笑,摸出燧石引燃了引线,抬手一掷,短箭发出尖啸声飞向天空,随后在空中爆出了一团绚丽的绿色烟火。

    做完这一切,说书人把羊皮卷重新裹好放进了怀里,他拍了拍手,对司空雁二人说道:“行了,就在这等着吧,一会就该有人来了。”说罢,自顾自回到了凉棚下坐下,打起了盹。

    傅一然看了看司空雁,司空雁冲他点了点头:“去海边等吧,应该要不了多久。”

    二人踱着步来到海边,还未等上片刻,便见得不远处有一帆小船正悠悠漂来,船不大,估计只容五人坐下,有一带了斗笠的船夫正坐在船头。

    那船夫远远望见二人,便加快了速度往这边来了。

    那船夫容貌有些苍老,皮肤黝黑,双手粗糙,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在海边风吹日晒的人。等司空雁二人上了船,船夫也不多说什么,甚至都没有多看二人一眼,便又摆开船桨开始往回走了。

    傅一然扶着司空雁走进船篷里,拿袖子胡乱擦了擦凳子,让司空雁坐了下来。司空雁探头往外面船夫的背影看了一眼,思忖了一下才问道:“那船家还是当年那个哑巴?”


如果您喜欢,请把《刀不语》,方便以后阅读刀不语第95章后的更新连载!
如果你对刀不语第95章并对刀不语章节有什么建议或者评论,请后台发信息给管理员。